第81章 半個手印（1 / 1）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暗器。
聞現不慌不忙地展袖一捲，那些暗器像是找到的新主人順著他的力道化解了原本的狠辣，再被帶著洩勁，等到他鬆開衣袖，就聽到無數聲叮叮叮輕響，落了一地。
“這種招數對我不管用，要麼直接放馬過來。”聞現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朗聲說道，“畏首畏尾的宵小之輩，原來是我高估了你們。”
方宣明的腰背繃緊如一張拉到滿力的弓。
被他掩在身後的白喵喵發現自己沒那麼害怕了，有公子守著門，還有阿明護著他們周全，哪怕來的是什麼魑魅魍魎，也別想害人。
她伸出手來，想要去拉一下阿明的衣襬，就輕輕的一下。
楊大順及時按住了她的手背，對著她無聲的搖頭。
他雖然不懂什麼高深的武功，也知道此時的阿明不能碰觸，凝著一股氣，碰觸的結果只有兩個，要麼誤傷了白田田，要麼露出破綻被敵手攻進來。
聞現踏前半步，衣服無風自動，依然沒有人敢在他面前現身，或許對手也沒有料得會遇上這樣一塊難啃的骨頭，知難而退了。
門口毫無動靜，小窗上卻出現了變化。
楊大順見到有一根碧綠的竹管從小窗探進來，他叫了一聲：“阿明，看窗戶！”
方宣明的反應極快，瞬間細鞭出手，鞭首精準無誤地繞在竹管上，直接絞殺，根本來不及放出任何有毒的氣霧，甚至聽到窗外有重物摔倒在地的聲音。
不用說，是毒霧反噬讓放毒的人自己吸了個夠。
良久良久，屋內屋外再沒有聲音。
四個人沉穩的呼吸聲，聞現垂下眼睛細說過去，居然沒有一個人的氣息是亂的。
他突然抬起頭笑了起來：“好，好得很，我們這七零八湊在一起的同伴倒是真的生出默契，超過了不少多年的搭檔。”
“人呢？”方宣明沒有絲毫大意，他的視線還鎖在小視窗上。
“走了。”聞現直截了當地說道。
“一個人影也沒見著就走了！”方宣明瞪大了眼睛問道。
“即便露出全貌也知道不是你我的對手，他們過於低估了我們，所以還算識趣地選擇先全身而退。”
聞現的話音剛落，坐在地上的楊大順再維持不住穩重的坐姿，仰頭向著後面摔了下去，還是後腦勺先著地。
“唉喲，怎麼一口氣鬆下來就摔倒了呢？”楊大順費力地要重新坐起來，白田田在旁邊幫忙拉扯。
方宣明忍住笑，留下兩人獨自向著小視窗走去。
“阿明，你小心。”白田田及時提醒道。
方宣明將細鞭重新收入袖口，點了點頭。
他直接踩在桌面上去，見到小窗窗臺上變成碎片的竹管，薄薄的灰上有半手印。
聞現已經他上去看一眼無事就會下來，沒想到有什麼更加重要的線索吸引住了阿明的注意力，他就這樣站著一動不動，好像完全忘了要下來。
“阿明，發現了什麼？”
“這裡有半個手印。”
“和你收藏的其中一個人符合？”聞現稍稍一想就明白他的糾結了，“要是暫時覺得眼熟又想不起來是誰，可以先緩一緩的。”
“不，我想得起來，因為這個人已經死了。”方宣明跳下來，快步走到聞現面前，“這是一個死人的手印。”
“你親眼所見，確定已經死了的人？”
“是，是宋城縣中閱歷最久的一個衙役，比井九幾個還要早紮根七八年，在我上任的第二個月因為意外去世了。”
“什麼意外？”
“有農戶家中起火，他正好出現在附近，衝進火場救人，把農戶家中七口人全部救出來後，就沒再出來。”方宣明對這件事記憶太深了，“那戶人家後來做了長生牌位給他，天天三炷香供著，沒想到我會在這裡見到他的手印。”
“你怎麼會有他的手印？”
“縣衙裡當差的人手一份，全交到我這裡，我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三天內讓他們當著我的面按下手印，做地方的父母官，做得或許有好有壞但是最忌監守自盜，我要確保他們不會出事。”
“你當時根本沒有懷疑過他。”
“當然不會懷疑，我甚至還想著宋城縣的衙役中能有如此傑出的人物，我來這個地方就來對了。如今再往回細想，加上見到他還在人世的確鑿證據，我明白他為什麼要選擇假死了。”
“他比你更早一步知道整個宋城縣早就在你上任之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無數不在他掌控中的監視，各種靈敏的耳目，窺視的不僅僅是你一個人。”
“他本來藏得極深，這樣一來他無法預估自己幾時會暴露真實身份，所以用這樣的好法子，既留下了風評又從宋城縣安全地撤走了。”方宣明微微側頭想了想道，“這人的名字叫聶盛，從火場刨出來的屍首燒成了焦炭，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貌，我就把他安置在縣衙西邊的山丘上頭了。”
“那麼說來，剛才下毒不成反而摔下去的人就是他了。”聞現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竹管伸進來的時候，楊大順雖然及時提醒了你，其實對方還是有機會的，他沒有來得及趕在你之前出手的原因是他認出了你。”
“你是說聶勝認出我了？”
“出事到現在一共才兩年，你的外貌上不會引起讓人辨識不出的變化，哪怕是隔著小窗，他必定是見到了你的臉，加上你此時出手，他才會連作案工具都來不及收，摔了一大跤後落荒而逃了。”
聞現返身進屋，衣袖再次揮動，只見本來已經被搬到一邊的雜物又重新堆回了原來的位置，就連高高在上的小窗也被木架子被關住了。
“還會有下一批人繼續來偷襲嗎？”方宣明這才意識到他們需要在這裡待到天色大亮，對方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放手嗎？“
“時間來不及了，我們目前是很安全的。”
“那你又在門口窗戶上佈置這些做什麼？”方宣明不服氣地指指點點，“還不是怕他們打個回馬槍。”
“目前看來無論他們使出什麼招數，我都可以有法子化解，他們哪裡還敢前赴後繼地撲上來送死，在他們的印象中可不知道我是不是會動手殺人，我的那些所謂的同僚不就在為這股勢力當牛做馬，一肚子憋屈嗎？”
聞現攤開手來，給方宣明細細打量：“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會心慈手軟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