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只聞其聲(1 / 1)
方宣明聽得那共鳴回聲越來越大,很快腦袋上方又傳來聞現的聲音:“讓他把機關停下來。”
“停不下來了。”對方古古怪怪地笑起來,“你真以為我怕死嗎?那你可就想錯了。”
方宣明非但沒有被他的樣子嚇到,反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行,我也不怕死,整座山壁炸空之前,我也不跑,你也不跑,就這樣耗著。”
對方的臉色變了變,大概沒想到會遇上這樣難纏的主。
“放心,我早就對生死看得很開,早點晚點都一樣。”方宣明擠出一絲笑容,細鞭卻將對方的鐵鉤纏得更緊。
但是方宣明錯算了一件事,對方被他絞斷了胳膊,傷得不輕,可他身上的兩處傷口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流血,時間一長,失血過多的反應出現了。
方宣明覺得全身的力氣正在一點點向外宣洩,眼前鎖定的對手也在視線中不停地晃動。
他知道不是對方在晃動,而是自己的雙腳搖擺不定,快要站不住了。
對方很快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鐵鉤往回用力一抽,果然方宣明沒有多餘的力氣抵抗,兩件咬在一起的兵器鬆開了。
一旦分開,對方離開又做了一件事,他把所有塗了火油的藤蔓全部點燃了。
如果說開始時的火勢上升速度很快,此時此刻就宛如一頭衝破火焰禁錮的猛獸,長吼一聲後,徑直向著認準的敵手飛撲撕咬上去。
方宣明想要再次阻止他,發現自己只能背部緊緊貼在石壁上,不住地喘氣。
他的力氣快要消耗殆盡了。
“剛才不是嘴硬嗎,不是說要給我點厲害瞧瞧嘛?”對方試探後知道方宣明不是假裝虛弱,引他上鉤,一下子得意起來,“整座山壁要是被炸得四分五裂,後果絕對不是無法開山造像那麼簡單,但是我要告訴你一件更讓你生氣的事,我現在解決了你,再解決掉上面那個,明天這個時候,造像儀式依舊會開始,到時候我把沒有做完的計劃一併交付就真的結束了。”
方宣明的手臂抬不起來,剛才還兇如毒蛇的細鞭萎頓地貼著他的腿,一動不動。
“你們看我只有一個人就好對付,是你們太高估自己了,送你上路吧!”那把雪亮的鐵鉤高高舉起,對準了方宣明的腦袋正中砸了下去。
方宣明連躲閃一下的反應都沒有,鐵鉤已經要貼住他的頭皮。
不知從哪裡劃破空氣急速飛來一塊小石頭,把置人於死地的鐵鉤硬生生地敲開了。
方宣明頭頂上空的威壓一鬆,他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了。
“薩爾齊,我勸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聞現始終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薩爾齊,眼下只有我們三個人,你當真選擇要與我們同歸於盡嗎?”
“要死的人只有你們兩個,只有你們!”薩爾齊在原地不停地轉著圈,仰頭往山壁上看去。
可惜除了熊熊燃燒的火苗,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了。
“你太低估我們了。”隨著聞現的一聲嘆息,方宣明雙腿一軟,整個身體歪斜著躺平到地上。
除了雙眼還能夠自由地動,方宣明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也沒有,但是聽到聞現這句話時,他還是笑了,這就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薩爾齊被聞現一兩句話堵得半天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他有些失控地向著天空喊道:“你為什麼還沒被燒死!”
“我為什麼要被燒死,要我看被燒死的人應該是你才對,這些年用火應該也燒了不少人了,你早就該收手了。”聞現話風一轉,顯然是從高處見到了受傷的方宣明,“你做得很好,給足我時間了。”
方宣明苦笑了一聲,他連自己搭檔要做什麼都不知道,平白無故地就得到了一句誇讚。
山壁中隆隆的迴音徹底沒有了,火勢儘管還那麼來勢洶洶,從方宣明仰視的角度看過去,火苗完全被控制在一個範圍之內,根本不能出來禍害別人。
薩爾齊像是看到什麼嚇破人膽的玩意,嘴巴還是張得大大的,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幾乎就在同時,方聞兩人也聽到了山體中的迴音,和一開始的雖然略有區別,其實還是一樣的。
“你是不是又開啟了什麼機關?”方宣明的一雙眼睛可是死死地盯著薩爾齊,這人絕對不能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的。
“我沒有動什麼機關!”薩爾齊內心的衝擊力絕對不會比方宣明更少。
“你剛才還說只要開啟就停不下來,是不是這樣?”方宣明一字不差地問道,“你要是不想死,倒是把它給弄回去啊!”
薩爾齊的腦袋搖得就像是個撥浪鼓:“真的不是我又開啟了什麼機關,我只知道這些機關能夠反覆使用,只是藏在裡面的好東西就不拿出來招人耳目了。”
“聲音這樣大,你聽不見嗎?”方宣明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吼了。
聽在薩爾齊耳朵裡就變成了嗡嗡嗡蚊子叫,他也想知道迴音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回音為什麼能夠洞察人心,懂得喜怒哀樂呢?
“不僅是迴音的聲音大,你抬頭看看上頭。”薩爾齊若有所指地告訴他。
方宣明很快發現哪裡不對勁了,剛才被控制在範圍內的火勢,猶如拔苗助長般瘋漲個頭,直接就種出了範圍,很快就能把聞現團團包圍起來。
聞現能不能夠安全脫身?
“我剛才有句話說錯了,這次除了我們三人還有其他潛伏在暗處的,或者就是你的幫手。”方宣明的手腳麻利,趁著薩爾齊分神的時候,往嘴裡塞了不少的傷藥,外加傷口滲血的量越來越小,他好歹能夠喘過一口氣來了。
“沒有人,統共只有我一個人。”薩爾齊咧開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也要讓很多人嚐嚐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日子,我要你們這些人也一起嚐嚐!”
方宣明的胸口再次劇痛,他反應過來是薩爾齊用手中的鐵鉤按住了他脖頸的要害,只要他敢輕輕掙扎一下,鐵鉤立刻能夠劃破血管,讓他留幹全身的血液。
他已經沒有躲避的力氣,按照薩爾齊一貫的做派,這人還喜歡貓捉老鼠的遊戲,所以鐵鉤涼冰冰地就貼在她的耳朵根旁邊,愣是沒有進一步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