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難兄難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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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宣明一反應過來,幾乎是撲向了聞現,抓住他的衣袖。

聞現以為他要責問為什麼抓住了人卻放手,方宣明卻只是著急地上下打量著他:“我看到你暈過去的,不是假裝的,你為什麼還要逞強!”

不等聞現回答,方宣明自說自話地背過身去,還直接蹲了下來。

這一下輪到聞現傻眼了,這是要做什麼?

“上來,我揹你,我們找個大夫,無論你說什麼都不管用,必須要治好你的傷。”

聞現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地看著眼前這人:“我沒事的。”

“我呸!你有沒有事是你一張嘴說就管用的嗎,我眼睛瞎了嗎,我看不見的嗎!聞現我告訴你,我雖然現在落魄了,好歹以前也是一方父母官,見的什麼什麼樣的人多了去了,你別給我裝!”

“你也傷得不輕。”

“比你強得多。”

“你也不要逞能。”

“五十步不要笑百步。”

兩人一起瞪著對方,四目相對,又一起笑了出來。

“我們算不算是難兄難弟?”方宣明知道聞現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讓自己揹著的,這個人驕傲起來八匹馬也拉不回頭。

“我們齊心協力了。”

“那人的話能信嗎?”

“大概能信吧。”聞現認定的不是老徐許下的承諾,而是他很清楚老徐是真的想要回到天都去,這是這人等了好些年唯一的機會。

老徐比他更想要抓緊這個機會。

“他就把我們兩個撂這裡了,我不相信他說的話。”方宣明正在抱怨中,眼睛一亮,“好像是我錯怪他了,前面來了兩個小轎。”

就是蜀中之地最常見的那種用兩根竹竿挑起一把椅子,兩個人抬著方便上下山。

平時方宣明對這樣的代步工具嗤之以鼻,走得比爬稍微快那麼一點點。

這會兒是恨不得手腳並用往上爬,一旦落座,全身放鬆下來。

“老徐對我們還算周到。”聞現同樣有些昏昏欲睡,他是真的有些乏力了,“有沒有交代把我們送去哪裡?”

“山下鎮子上,醫館裡的大夫等著兩位了。”抬轎子的人甕聲說道,“都交代清楚的,車馬費也全部給清,兩位貴人只管閉上眼睡一覺休息著。”

“還有這樣的好事。”方宣明眯著眼想要再看清前面的山路,發現眼睛無法聚焦了,他最後一眼是見到聞現合上眼,比他顯得更放鬆。

等到一覺睡醒,方宣明已經在醫館中被安排得妥妥當當,與聞現並頭躺在榻上,聞現身上傳來濃重的藥味。

“你這是全身擦了什麼藥膏,氣味沖鼻。”方宣明要是手上有力氣,真想把鼻子給捂上。

“燙傷的藥,需要休養。”聞現的嗓子是徹底啞的,比先前看起來還要虛弱。

方宣明想到一事,心中咯噔一下:“燙傷的傷口要是沒有及時處理會和衣物黏合在一起,我看你的衣服好像都換過了。”

“這位公子可是了不得,差不多把半邊身體的皮全部連帶著破損的衣物撕扯下來,他居然一點兒聲音沒有。”藥童端著一大碗湯藥進來了,“兩位放心,雖然看起來慘一點,你們運氣好,這一身的傷肯定能治好。”

“他都這樣了,也能治好?”方宣明著急翻身,壓到了自己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的。

“你要是學他的樣子聽話躺好就能好得更快些,要是像是猴子成精一樣扭來扭去就是華佗在世也白搭。”藥童顯然對聞現更有耐心,站在那裡邊冷嘲熱諷著方宣明,邊把一碗藥全給聞現餵了下去。

湯藥又苦又澀,聞現看著方宣明多變的表情又覺得吞藥好像也不是很困難的事。

“那你把大夫的名諱說出來聽聽啊。”方宣明還真和藥童槓上了,“名氣多大的大夫,好歹讓我也能敬仰一下。”

藥童老大不客氣地把一顆雞蛋大小的藥丸整個塞進了方宣明的嘴裡:“吃你的藥,少說話。”

“大夫的醫術很精湛。”聞現半合著眼說道,他傷得那樣重,半邊身體鮮血淋漓的,大夫只用一瓶藥水就止住了血,再敷上特製的藥膏後,傷口處熱辣辣的痛感在慢慢地消退,反而有種清清涼涼的藥勁上來了。

方宣明何嘗沒有察覺到呢,他被鐵鉤挖了皮肉的位置,疼痛去了大半,看東西也清晰了許多,不是那種極度虛弱的狀態。

誰也沒有想到大足這樣的地方還有醫術這般高明的大夫。

“我們不是本地人。”藥童見兩人一起安靜下來,反而有些不習慣了,“最近正好走到這裡,在這裡落腳,所以說你們運氣好。”

“是我們運氣好。”一身青衣的年輕人撩開門簾走了進來。

藥童連忙收斂起所有的表情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先生,湯藥已經喂完了,兩人也甦醒過來,目前為止神智十分清楚。”

“清沐,你要是知道他們兩位做了什麼,就會待他們如貴賓了。”青衣人走到聞現面前,湊近過來檢查了一下傷口,“在下許一泉,小徒不會說話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挺好的,聽他說話就不嫌藥苦了。”聞現沒有一絲要責怪的意思,“大夫的醫術高明,便是在天都中也可以排得上名,我居然從未聽過大夫的名號。”

“在下師從孫思邈,是他多年前偶爾收的一個小徒弟,若是要說醫術的話,我只能說自己學而不精,遠遠不及自家的先生。”

聞現的眼神更加專注了些:“原來是孫老爺子的門生,難怪難怪……”

藥童又一次忍不住開口道:“一說到祖師爺就攀親帶故的,我們先生可不吃這一套。”

“是不是你也沒有見過孫老爺子?”聞現故意逗弄他問道。

藥童的面孔微微漲紅了:“祖師爺一心為天下百姓奔波,居無定所,我沒有見過他老人家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可你一上來就是孫老爺子,敢問你有沒有見過他呢?”

許一泉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地把藥童清沐拖到跟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聞現的耳力太好,知道說的是尖子山上的變故,在許一泉的口中要不是有自己橫空插手,尖子山那邊難免死傷無數。

藥童越聽嘴巴張得越大:“就他們倆個看著也沒多厲害啊。”

“沒有多厲害,是誰說沒見過有人撕開半身的皮不帶哼哼的,說恨不得替他掉眼淚,怎麼這會兒又變得嘴硬起來了?”許一泉抬手摸了摸清沐的腦瓜頂,“他做了這樣的善事,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竭盡全力替他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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