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是首選（1 / 1）
藥童低垂著頭乖乖聽自家先生教訓，嘴巴動了動道：“這一個肯定要精心醫治的，那另外一個呢？”
“這樣的大事可不要兩人齊心合力才行，清沐，醫者仁心，這樣粗淺的道理，你怎麼就學不會呢？”許一泉放下了手，語氣中有些嚴厲起來，“難道說以後你學成了醫術，替人治病前還一定要對方說明做過什麼豐功偉業，你才肯看嗎？”
“先生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清沐結結巴巴地又解釋不清楚。
“我知道是你爹孃沒了的時候，你們遇上了無良的大夫，所以你的戒心一直那麼重。”許一泉這邊還在教訓小徒弟，眼角餘光見著聞現那邊居然緩緩坐了起來。
他嚇得差點魂從天靈蓋飛出去，連忙阻止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傷有重，至少要在這裡躺十天半個月才能下床的，不能因為我這個小徒弟用話語激將了你們，你們就趕緊要離開，沒有的事。”
“我絕對沒有要責怪這位小兄弟的意思，只是我沒有時間在這裡躺十天半個月享享清福的。”
“送你們來的人關照過的，接下去的事務會由他全權處理，不用你們再擔心。”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全權處理。”聞現終究還是坐了起來，傷口經不起一點兒折騰，劇痛立刻又像火勢一般擴散開來，他不得不扶住了床架子邊，平緩氣息道，“總是有些不放心的。”
“現在最讓人不放心的是你的傷，你可知道要是旁人中了你這樣的傷，根本不會送到我這裡了，怕是中途就傷重不治了，也是你的底子太好，內裡又有精純真氣護身，才能有力氣在這裡和我討價還價。”
方宣明在旁邊小聲說道：“大夫是好大夫，就是兇了點。”
“你也休想要離開這裡，既然是我的病人，我就不允許你們胡來。”
沒等方宣明順著話往下說，他看到許一泉不知道從衣袖裡摸出什麼衝著他倆潑灑過來，他的反應不及聞現那麼快，想要閉住氣的同時，鼻子快一步吸入了一大口，滿滿的甜香一下子湧進身體裡面，就好像在大霧的天氣走進一處盛放的花園，到處是清甜好聞的花香。
方宣明再次暈了過去，許一泉不放心地轉頭去看聞現，發現他暈倒得更徹底，完全人事不省了。他招呼清沐過來，抬手抬腳把兩人在榻上安置妥當，又點了有助推宮換血的香料，才悄聲地退了出來。
房門合上，聞現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這個許大夫很有些意思，年紀不大，醫術不錯，而且特別愛管閒事。
聞現嗅了嗅身邊的氣息：“還當真挺好聞的，你這是打算要裝到幾時才肯醒過來？”
方宣明的眼簾一抖動，睜開眼來笑嘻嘻地看著他：“你幾時猜到我是假裝的？”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你始終都留一手的。”
“我這個破毛病居然也被你給發現了，你不覺得這個大夫有點古怪嗎？”
“你要是知道他師從何人就不會這樣說了。”
“聽說是一位姓孫的大拿，我對這些訊息遲鈍，還當真沒有聽過這一號人。”
“他的師父是孫思邈孫大夫。”
“你很熟嗎？”
“孫大夫的名氣極大，我沒有見過他本人，倒是在大理寺的幾件案子裡見過這個人的名字。”聞現一看方宣明的表情就知道他誤會了，“他是去幫忙收集醫藥方面的線索，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宣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髮道：“你把話說一半，我才會有所誤會的，不能怪我。”
“為什麼他不肯放我們離開，一定要攔截下來呢？”方宣明小心翼翼地猜測著，“難道說是為了讓我們禁足，然後查不到手中案子的任何蛛絲馬跡。”
“他們這種學醫的人，眼睛裡只有草藥和診斷方法，背了無數遍還不肯死心，所以他不會來禁足我們，我們隨時可以走的。”
“他不肯放我們走的。”
“兩條腿長在我們身上，要去哪裡還能真有人來攔著才行，我也就是想嘗試一下，否則他們根本困不住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方宣明聽到的全是滿滿的信任，他一時鼻酸眼紅地將雙手搭上去，卻被聞現一臉嫌棄地躲開了。
“你也別太激動，這會兒誰也走不了的。”聞現一看這架勢，目前只能憑藉一路打出去，這絕對不是他的首選，肯定還有更好的辦法。
“剛才那個老徐口口聲聲要回天都去，他真不怕天都城的車水馬亂？”
“一個人離開原來的家遠了，時間一長本能就會去想，要是能把這樣的念頭都剋制住了，就真的是無慾無求，以後不用做大夫了。”
“可他也不能一直把我們困在這裡吧。”方宣明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外面有人在開鎖。
顯然找來的這把鑰匙並不般配，一時半會更是打不開房門。
但是聽到撬鎖的聲音，方宣明覺得全身從頭到腳就舒服了。
他們的援手已經來了。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私人的封地，不隨便接待外頭人。”這是清沐的聲音，很快又傳來一聲巨響，房門被推得嘩嘩作響，但是外面的人就是不吱聲。
清沐從另一邊的小房門進來，有些奇怪，又有些好奇，外面這個一直在搗鼓的男人究竟是誰？
等剛把門窗推開，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清沐走過來用屏風把方宣明給牢牢地包裹住了：“你吃的藥中有一味不能吹風的。”
方宣明聽著他轉變的態度，忍不住笑道：“大夫用的出神入化，哪裡還在乎吹這點小風。”
“你們又不是尋常人等，特別是隔壁那位公子，不僅僅是被燒傷，還有全身好多處的傷口，先生說要是換個醫館看病的話，會直接被抓進垃圾袋，放在一邊，只等著嚥下最後一口氣。”清沐小聲地問道：“可他剛才還想要站起來走，他是不是真的不怕死啊？”
“還真的是，他一點也不怕死。”方宣明目不轉睛地看著聞現的一舉一動，反而比先前顯得更加緊張，“他剛才說的那些關於你這次的傷勢，我想一想已經不行了，你親身經歷過自然是不一樣的。無卵怎麼說，你也要把治療傷勢放在首位才行。”
“煉獄。”
好不容易聞現擠出了這樣一句話，“我想要回到尖子山腳下去，我實在是不太放心。”
這一次是方宣明啐了他一口：“誰也別太高估自己，比你厲害的那些人目前周圍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