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無巧不成書（1 / 1）
方宣明把聞現悄悄拉到一邊：“我能聽懂你的話，但是不可能啊。”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們先前就分析過元慶英很可能會來這裡。”聞現心裡通透，早就預算過各種可能。
“來這裡也是為了尖子山那檔子事，來找我做什麼？”
“因為我們已經被牽扯進整件案子了，不找你又找誰！”
方宣明苦笑著搖搖頭道：“他比我的官職高了好些，一句話就可以罷免我，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他找到我也是於事無補。”
“有些事情需要推波助瀾，這是我一開始沒有想到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來大足也是被算計好的？”方宣明倒是一下子就理解了聞現話中有話，“先撤了我的官職，逼迫我把七尺崖的案子帶到大足來。”
“我們找到了薩爾齊。”
“就算是換了一個人就找不到了，他總會出現的，他的目的就是尖子山。”
“不一樣，在出事前找到和出事後找到能一樣嗎？”
“可元慶英即便能夠操控我，他也無法預料到你的出現，沒有你的話，我來了尖子山也是兩眼一抹黑又有什麼用？”
“我和你的相逢也是一種安排呢？”
方宣明越聽越不可思議，瞪著聞現道：“無巧不成書，天底下巧合的事太多了，要是這樣算就沒有一件是正常的。”
“你是不相信我的這些話了，那你轉過頭去看看。”聞現的眉尖一動，目光透過方宣明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後。
方宣明嚥了口口水道：“我的膽子一向不大，你別故意找些嚇人唬人的讓我看。”
他畢竟對聞現十分信任，壓抑住內心地不安迴轉過頭去，看到元慶英雙手揹負在身後，還帶了四個隨從，不知幾時到了此處，正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他幾時來的！”方宣明就差給聞現一拳了，“你不直接說，還給我繞圈子。”
“剛來一會兒，聽到的都不算什麼要緊事。”
元慶英適時開口道：“在宋城縣的時候，我就發現不對勁。可惜手底下的人不給力，羅海坤居然始終沒有發現還有這樣一位高人在方縣丞的身邊。”
“我們見過的。”聞現落落大方地回道。
“那時候，你的身份是方縣丞的表弟，等你們離開後，我認真翻查了方縣丞的家世，他的父母過世很早，也根本沒有什麼表弟，我就知道其中必定另有隱情，卻沒想到這位表弟的來頭這樣大，藏得又這樣深，是我疏忽大意了。”元慶英儘管是微微笑著說了這樣幾句話，卻不能掩飾住他眼神中情緒的波動。
“他對你騙了他非常介意。”方宣明下意識地躲到了聞現的身後，低聲說道。
“你幹嘛嚇成這樣，給我出來。”
“不，我不出來。”
“你不用怕他的，他根本不能對你怎麼樣，這麼不是宋城縣更不是河南道。”
元慶英的耳力上好，笑得更加和藹可親：“聞公子說得不錯，我在蜀中之地沒辦法對你做些什麼，更何況我此次前來是為了給你捎帶一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方宣明伸出腦袋問完一句又給縮了回去。
“你是屬烏龜的嗎，別躲在我的身後。”
“你的身後最是安全的，不躲在這裡還能躲在哪裡？”方宣明下定注意不管聞現怎麼嫌棄，他也不會把自己完全坦蕩蕩地暴露在元慶英的面前，這人做了三年的上官，威懾力已經快要刻進他的骨子裡。
哪怕是對面始終面帶笑容，方宣明也能肯定他隨時會變臉，而且比翻書更快。
“聞公子在的話，我就不妨直說了。”
“你要他回宋城縣？”聞現不等他賣關子，直接開口替他說了，
這個元慶英絕對是危險人物，一旦出現就讓人渾身不自在。
“聞公子又猜中了我的心思。”
“不難猜，你剛才喊他方縣丞，可惜他離開宋城縣的時候，官銜已經被抹去，宋城縣的縣丞也被一個叫辛封的人頂替了，所以他不想回去。”
“那是我的手下辦壞了事，誤解了我的任務，等我聽聞方縣丞離開後，馬不停蹄地又趕回宋城縣，發現方縣丞的動作奇快，已經收拾好所有的東西離開了，問了好些個人說的版本都不一樣，等我再次查探到你的下落時，你已經到了大足。”
聽起來勉強合情合理，聞現可以同時在裡面挑出三個自相矛盾的錯誤，不過他很想聽聽元慶英會許什麼樣的好處給方宣明，再哄騙著這人回去。
“宋城縣縣丞的位置還給你留著，只要這次查案中，你能夠查到真相，將功抵過不算虧吧？”元慶英笑眯眯地等著方宣明激動到痛哭流涕地答應下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方宣明臉上沒有歡喜又沒有傷心，這個他準備好的見面大禮不起作用了？
“我不想回去了，不想回到宋城縣。”
方宣明一點兒沒有矯情，他本來以為宋城縣是塊閃閃發光的繡面，上頭有山有水還有花草魚鳥，美不勝收，他在到達目的地的頭一天就許願過求菩薩保佑宋城縣風調雨順。
但是，他發現宋城縣中有各色人等安排的眼線，包括眼前他最尊敬的這一位。
他心裡又是痛又是酸澀，突然仰面大笑起來，即便是再精美的衣袍被那些眼線蛀出一個個大洞，很快就會土崩瓦解了。
“方宣明，我是在認真同你說話，你想清楚了，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下次你便是來求我給你官復原職，我也沒有權利了。”
“我也是當真不想回去了。”那種發現真相後的事實讓人感到膈應，好不容易消退了大部分，那也比不上每天都面對一堆妖魔鬼怪，“宋城縣不屬於任何一個縣丞，宋城縣其實就是元刺史直接管轄的，何必多此一舉。”
“原來是為了這些。”元慶英一想也有些道理，本來坐在井底看天的青蛙終於從井口跳出來，這到底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元刺史能夠保證一個眼線耳目都沒有嗎？”方宣明問得理直氣壯。
“這個恐怕是做不到的。”元慶英有些無奈地想，這方聞兩人的性格互補，放在一起會非常容易找出案情的蛛絲馬跡。
他自詡手底下的人沒那麼厲害的，到尖子山統共才幾天，兩人把讓他頭暈眼花的案子消滅掉一半。
這樣出色的幫手，元慶英是絕對不會輕易鬆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