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個開始(1 / 1)
可惜,元慶英丟擲的條件,對方兩人都不肯伸出手。
他畢竟不是普通人,更不會在此地糾纏不休,只是微微一笑道:“機會已經給過,我要是一味強求倒是顯得不識時務了,不如就此別過。”
方宣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對於官復原職這件事毫無觸動。
元慶英已經走出幾十步時,聞現追了上來:“元刺史想必還有其他的選擇。”
“聞公子這般聰明,有些事不用說破了。”
“老徐?”聞現要求證的不是誰願意去當元慶英的槍桿使,而是薩爾齊最終會落入誰手。
“我說過了,聞公子不用再追問這些。”
“元刺史當真是為了七尺崖下七條無辜的性命嗎?”
“七尺崖下沒有無辜的人。”元慶英留下最後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宣明跟上來見到他眉梢眼角都是譏諷,嘖嘖做聲道:“這人做到了一定的官職,嘴臉這樣難看嗎?”
“聽到他說的那句話嗎?”
“他說死的都不無辜,可他有沒有想過罪不至死這四個字。”
“在他眼裡只分兩種人,有利用價值的和沒有利用價值的,明天尖子山開山造像一事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其他的就不多求了。”
聞現想到明月衣的那些話,與元慶英的態度比起來,真是字字誅心。
“還是有一個贏家的,那個老徐想來是如願了。”
方宣明對於不能回宋城縣毫無可惜,他知道只要自己回去就會成為元慶英麾下的一顆棋子,棋子隨時都會變成棄子:“他已經做過一次棄子了,難道還不吃一虧長一智?”
“元慶英本來的親信是羅海坤,羅瞎子眼睛看不見是最好的保護層也是最大的短處,現在知道真相的人多了,羅海坤的利用價值變得太低,元慶英需要物色一個更合適的。”
“他要把羅瞎子除了?”方宣明始終覺得羅海坤心中尚有善意,對此人的好感遠遠高於元慶英。
“羅海坤跟了他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要是把人除了只會讓想要跟隨的其他人寒心,最多就是棄而不用,老徐的能力和心性倒是很適合他所需。”
聞現本來懷疑過明月衣是否也和元慶英有關,如今看來兩個人是不同的路子,他不知為何心裡隱隱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失笑道,誰又能說不是元慶英一夥的就是好人了,元慶英至少會衡量利弊,保護百姓,其他的勢力存著什麼目的就更不好說了。
“你看起來臉色很差。”方宣明很認真地看了聞現一會,“不是說讓你躺著好生休養,你還要起來,元慶英應該早就知道我們受傷的事,看到你半身藥膏毫不吃驚。”
“許一泉也是他的人。”
方宣明用力一拍腦門,苦惱地說道:“你好歹也在大理寺當差,怎麼始終是孤家寡人一個,哪天你也指著這個那個告訴說全部是你的手下,那又多風光。”
“人多未必就是好事。”聞現慢慢踱步走回屋中,仰面倒下。
“你明明知道許一泉是元慶英的人,你還敢留在這裡!”
“正是因為知道,元慶英還能拿你我怎麼樣,修養好了離開這裡。”聞現走到這一步,濃濃的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這一覺,睡了五六個時辰,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太陽曬得熱乎乎的,聞現喊了一聲阿明,聽到不遠處的床榻上傳來翻身的動靜。
“你居然也沒起,不是說要去看看尖子山的熱鬧?”
“一想到元慶英會在那裡主持大局就沒有興趣了。”方宣明懶洋洋地答道,他比聞現醒得更早些,精氣神也恢復了大半,就是不願意起身。
“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我也聽說了,山壁石刻需要很多很多年才能完工,不知道大順和白姑娘有沒有去看這一場熱鬧。
“你們總算是醒了啊。”清沐神氣活現地端著兩大碗湯藥進來,“先生說了,一人一碗喝掉就請自行離開。”
“我不走,你把湯藥放在那裡。”方宣明故意逗弄道。
“那怎麼行,喝了湯藥就離開,先生關照好的。”
“不喝呢?”方宣明看著清沐氣得鼓起腮幫子,就是不鬆口。
“不喝不能走。”清沐直接被自己的話給繞進去了。
“對啊,所以我們不喝藥也不走。”方宣明交代得清清楚楚,雙手往後腦一撐,“這裡住得挺舒服,我還想再多住幾天的。”
清沐氣得磨著牙,差點把湯藥直接扣在他臉上:“我們這裡不養閒人。”
“讓許一泉親自來同我說這裡不能主任了,你看看我,再看看他,身上的傷沒有好就要被往外頭趕,還說什麼醫者仁心?”方宣明一臉的得意不饒人。
清沐把湯藥往桌上重重一放:“我去告訴先生,你少在這裡說先生的壞話。”
等他前腳剛走,方聞兩人很有默契地坐起身來,對視一眼。
“走了?”
聞現點點頭道:“去找白姑娘和大順。”
“這湯藥還喝嗎?”
“為什麼不喝,既然是送我們離開,必定是補藥。”
兩人從醫館出來,有個小乞兒一頭撞向聞現,他眼明手快扶住了小乞兒的腦袋,手中被塞了一封信。
小乞兒也不說話,笑嘻嘻地摸著腦袋轉身就跑。
“你不把他抓回來問問是怎麼回事?”方宣明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得!信封上畫著一道彎月,那也不必要多嘴一問了。
聞現抽出信來看了兩眼,不等方宣明細問就遞給了他,示意自己看。
“薩爾齊在牢中自盡了!”方宣明大吃一驚道,“他為什麼要在七尺崖害人有沒有交代實情?”
“這個還重要嗎?”老徐用薩爾齊當成投名狀給了元慶英,恐怕以後大理寺名冊中再沒有此人的絲毫資訊,倒是要恭喜元慶英多了個得力的部下。
“怎麼不重要,白姑娘還在等我們回覆,她一路等的就是這個結果。”
“這個結果,我們暫時給不了她,能夠確定的只有薩爾齊的身份,他從突厥來,而白姑娘父女兩個也是從突厥來。”
“我聽不懂,突厥來的又如何,真有深仇大恨的在突厥解決不行,非要巴巴地一路追著到大唐,到宋城縣才下手?這個薩爾齊又千里迢迢地趕到尖子山作祟,我不相信整件案子只有他一個人,他不過是我們挖掘出來的冰山一角。”
聞現不說話,淡然地看著方宣明情緒激動地說著話:“我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