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們騙人（完）（1 / 1）
方宣明心裡是乾著急，早知道這樣就不能把薩爾齊交出去，弄得如今線索又給斷了。
可他又明白，如果不把人交出去，他和聞現兩個能不能平安活到這會兒都難說。
最擔心的是白田田一直在等著訊息，要是告訴她是這樣的結果，她該有多失望。
“七尺崖的案子只是個開端，我肯定還會查下去，即便是元慶英那一股勢力要阻攔也沒有用，我們可以跑在他們前頭。”
“要怎麼做，你說就是了。”方宣明聽了這話一下子來勁了，只要聞現沒有放棄就還有希望。
“元慶英許諾讓你回宋城縣官復原職的，你不考慮一下嗎？”
“不考慮，回去就是個傀儡，我不願意。”方宣明抽出一塊摺好的白布給聞現過目，“這是薩爾齊的指印，我很快就能記下來。”
“他已經死了。”
“死了也會留下痕跡，保不齊哪天就核對上了，再說了薩爾齊就是他的真名嗎？”
“如果要這樣說，我們還要去一次突厥才能查出這人的根底。”
“突厥是去不了，但我覺得他不是自殺。”
聞現冷笑一聲道：“他怎麼可能是自殺，要從他嘴裡套出話的人太多，最安全也是最為保險的法子就是讓他再也開不了口。”
“所以你懷疑元慶英一開始就知道薩爾齊的根底，他追著過來就是為了阻截這個人。”
“既不讓他鬧出大事，更不能讓他開口。對於元慶英來說，薩爾齊失控了。”聞現有個大膽的猜測，暫時不能告訴方宣明，他還要再順藤摸瓜查一查。
“我還有個奇怪的地方，明月衣總是不請自來，這個時候需要她出現的時候，她弄個小乞兒夾帶一封信就了事了？”方宣明撇了撇嘴角道，“不過是在信封上畫了道月亮，萬一不是她寫的呢？”
“是她。”
方宣明一聽聞現如此肯定，也沒有懷疑了：“你說的那個想法又是什麼？”
“我需要一個助手，而且必須是我自己認為可以信賴的，正面迎敵的時候，需要把後背交給自己的同伴來守護，這次的案子讓我明白，誰也不能強求單打獨鬥，否則分身乏術會壞了大事。”
方宣明回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我嗎？”
“要是此時此刻有大批敵人殺來，我們唯一取勝的關鍵就是背靠背，將視線的死角交給另一個人，你能夠相信我嗎？”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否則也不會與你一起來大足了。”
“所以我們聯手把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案子了結後，我向大理寺舉薦，讓你成為我的同僚之一，你可願意。”
方宣明搓了搓手問道：“我一直沒問過你在大理寺到底是什麼官職？”
“聞現，大理寺少卿之職，因積壓案情所需，被秘密調派出天都，我曾經出示過一塊大理寺令牌，那是普通辦差時用的，這裡還有另一塊令牌才是我自己的。”
方宣明從他手中接過，見上面用小篆寫著聞現兩字，翻到背面是他的官職，不禁低聲喃喃道：“大理寺少卿，到底是什麼案子需要你隱藏真實身份孤身追查？”
“皇上身邊有幾股勢力在先帝駕崩後，形成勢均力敵的角力糾纏，我暫時隱藏身份就是不想引起任何一方勢力的關注，這樣才能查到隱瞞最深的真相，否則層層阻攔就算是傾盡整個大理寺的力量也未必能夠將其全部掀開。”
“你這樣豈非很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下一步，我們要去哪裡？”方宣明這樣一問就等於是答應了聞現的請求。
“你願意跟隨我？”
“也許我是個好奇心太重的人，也許我也是為了爭一口氣，對於我來說案子從宋城縣而起，就該由我親手來做個了結，至於查出真相後是否能夠進大理寺當差，不過是錦上添花。”
聞現沒有再給任何的許諾，兩人擊掌為誓，勢必同心協力，只為了同一個結果。
“你要是身體過得去，我們要回頭去找白姑娘和大順，他們等得著急了。”
“我的身體沒有大礙。”聞現眯了眯眼道，“不用我們去找人，他們過來了。”
白田田同樣也看到了他們，拔腿跑了過來：“那個許大夫好生奇怪，一直客客氣氣的，突然就讓藥童把我們兩個趕了出來，我們問你們兩人的下落也不告訴，就讓我們一直向東走。”
“我還想著要是向東走找不見你們，一定回頭把那個大夫臭罵一頓。”楊大順似乎鬆了口氣，“倒是沒有騙人。”
“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先行離開。”方宣明有意無意地避開了白田田的目光。
白田田一下子反應過來：“不是說已經抓住墜崖案的兇手，可以為父親伸冤報仇雪恨了，那人究竟為什麼要害數條人命，他還敢再跑來大足作孽，無論如何也不能輕饒。”
“人已經沒了。”
白田田一心在說要當面質問兇手殺害父親的原因，聽到方宣明這一句話，頓時愣住了，像是完全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公子不是在尖子山把人給抓住了，又直接扭送見官，繼續審問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人在獄中自殺了。”方宣明又強調了一次，“什麼也沒有招供就……”
“你騙人！”白田田哆嗦著嘴唇道，“你們都騙人，兇手已經抓住了，抓拿歸案了，不可能什麼都沒說就死的，我要去官府，我要親自質問他去！”
“快把人攔回來。”聞現見白田田毫無目的地向前亂跑，提醒了楊大順一句，這會兒好胳膊好腿的也就剩下他了。
楊大順人高腿長力氣大，直接把白田田給拽住了：“白姑娘，他們兩個怎麼會騙人呢，肯定是出了預料之外的問題，你冷靜點，冷靜點。”
“這人要是死了，就再也不會知道父親的死因了，這一個多月來，我心裡唯一的那點希望也沒了，都沒了……”白田田慢慢蹲下來，雙手捂住了臉孔，傷心地哭了起來。
聞現揹負雙手站在原地，眉尖輕輕皺起。
方宣明走到白田田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也蹲了下來，不知該怎麼安慰她：“白姑娘，誰也沒想到他會死在獄中，是我們沒考慮周到，讓線索就此斷了。”
“是我錯信了你們。”白田田放下手時，眼睛被淚水沖洗得格外清澈明亮，“我知道你們盡力了，可我不能因此釋懷，更不能再選擇與你們同行，就此別過。”
方宣明呆愣愣地看著白田田離開時倔強的背影，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