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以防不測（1 / 1）
聞現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他只是很專注地看著眼前人。
“這眉眼，這氣派，其實一點兒不適合在大理寺當差。”明月衣笑得眉眼彎彎，同樣也在上下打量著聞現。
聞現發現自己沒有那麼耐得住氣，很快把目光轉移開來，這女人的眼神讓他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聽見銅鈴聲說明你中招了。”明月衣的表情輕鬆，說出來的話卻是沉重的，“他們在我身上也試過，只是我的反應太大，差點瀕死過去，他們怕我真的死了就及時收手了。”
“幾時的事？”
“半個多月前。”
“你一個人和他們周旋，你不害怕嗎？”聞現想說你一個女流之輩，就不怕發生意外嗎，有些意外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我有萬全的準備，不必替我擔心。”明月衣眯了眯眼繼續說下去，“瀕死的狀態下，我的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完全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右手手臂脫臼外加胯骨錯位。”
聞現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這不是一隻細嫩的手，儘管明月衣的外面明豔大方，她的手上卻有薄繭。
明月衣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很快五官完全變得柔和：“很快就醒過來了，他們也不敢再對我做什麼，但是我卻知道了怎麼解開這招的秘密，我是不是很厲害。”
“我的反應沒這麼強烈，而且除了第一次需要努力抗爭，後來的漸漸沒那麼難受了。”
“說明你的意志力很強大，只需要再兩三次幾乎可以擺脫中招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怎麼解開。”明月衣湊過來，嘴唇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邊喃喃細語著。
兩個人的手握著，又是耳鬢廝磨的姿態，一直到聞現離開了驛站回到方宣明這邊，耳朵還是紅通通的。
“你沒事吧。”方宣明當然知道他去做什麼了，經過上次莽撞行事，他可不敢在沒有和聞現溝通的情況下擅闖驛站了。
那裡還有一個明月衣，可不能牽連到人家。
“大食人正在積極地準備中。”
“準備什麼？”
“可能是某種儀式。”雖說明月衣只是誤闖了禁地，又匆匆看過一眼，已經得到了大部分的線索，包括那種特殊的燈油氣味。
“聽起來就邪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方宣明是站在走廊上的，而且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好像他特意要離開兩邊牆壁都遠一些，“我們還能回房去？”
“當然能，不過我們只能待在一家，以防不測。”
“對面居然一點沒有起疑，也沒有見一個大食人過來搜查啊，否則的話，我們未必能夠藏得住，好些人見到我們住進來的。”
“大食人有什麼權利來搜大唐境內的客棧，他們要做的事也是隻能偷偷摸摸在旁人看不見的陰暗處，根本見不得光。”聞現反而覺得這個客棧是相當安全的，能夠開在驛站對面，至今安好無事，說明客棧的掌櫃也不是一般人。
“那個牆壁上出現的怪物，我也仔細想過，就像我們聽到駱駝鈴聲就變得不對勁一樣，應該是我的錯覺。”
“既然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可以忽略不計。”聞現不願意見方宣明太糾結，就把明月衣告訴他的那段給瞞過去了，“你只要繼續盯著視窗，大食人一回來肯定會出事，明月衣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還值得信任嗎？”方宣明有些尷尬地問道，“萬一她已經隨了大食人，對我們說的那些都是謊話呢？”
“是誰甘冒自己暴露的風險點火吸引注意力，放我們逃出來的，她要是和大食人是一夥的。根本沒有出手的必要。”
聞現再想到達塔拉對待明月衣的態度，就好像她是一個毫無反擊之力的奴隸，一條賤命也是不值錢的，現在留著不過是因為她還有點兒利用價值，但凡順利到達天都，達塔拉多半會想個辦法讓她徹底消失的。
“想什麼呢，你臉色真難看。”方宣明老實地重新搬了張椅子在正面著驛站的位置坐下來，大食人出去該有大半個時辰了，這小地方就那麼一點兒範圍，真要全部走一遍也花不了兩個時辰，總覺得他們快要回來了。
聞現站在他的身邊低聲道：“雖然我沒有從明月衣口中打聽到她的任務到底是什麼，但我知道她的處境很危險。”
“讓我一個人混在大食商隊裡，我心裡頭都發憷，更何況她是個年輕的姑娘家，前一次在福來客棧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很兇險的處境，看起來她的膽子比我想得還要大。”方宣明突然站了起來，“回來了，他們都回來了，還有那些白駱駝。”
他說完這句想到了被銅鈴聲支配的痛苦，真想趕緊用手把耳朵給捂住了，最好一絲縫隙也沒有。
銅鈴聲傳來的速度遠遠快於方宣明動腦筋的速度，他發現自己又晚了一步。
銅鈴聲再度向了起來，他的肩膀被聞現從後拍了拍，方宣明不得己地轉過頭去就被聞現直接把什麼塞進了鼻子裡，一股沖鼻的氣味頓時上腦清醒。
方宣明重重打了幾個噴嚏，再清醒地緩過神來時，發現根本沒有什麼銅鈴聲，至少從對面傳過來的那偶爾一星半點，聲音很是輕微，根本不可能對他們有所影響。
“這是怎麼回事！”方宣明塌著肩膀，偷偷鬆了口氣。
“明月衣告訴我的解決方法，她也中過招。”聞現搖了搖手中的草藥，“給你聞的就是這個。”
方宣明一把搶了過來，翻看著說道：“我有些佩服她了。”
“我也是。”
“大食人從駱駝上卸了什麼下來。”方宣明努力地想要看得更清楚，總是有人會錯身過來打擾他的視線，“不行，就看到一個麻袋角，根本看不出來裡面裝的是什麼。”
“我去樓頂上檢視。”聞現一個倒掛金鉤，打算蹲守在屋頂上，視野也跟著要寬闊太多。
“不行要暴露了，這些就是他們當著我們面切壞的麻袋，我早就算過了，他們肯定不止那些麻袋，不過是演戲罷了。”方宣明總算是湊了個空隙看清楚其中一個麻袋，“和上次裝來的東西不太一樣，這次顯然不是裝得特別實誠的草料。”
“你猜裡面裝了什麼？”聞現只是看一眼麻袋的輪廓，大致才想到裡面裝了什麼。
“人。”方宣明顯然也想到了，“而且是個頭不大，分量也不太重的，他們抓來的都是什麼人？”
“我只知道這些裝在麻袋裡的人都會送去同一間客房，也就是我們想進沒時間的那間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