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誰耗得過誰（1 / 1）
方宣明氣得直磨牙，差點指著他鼻子就開罵：“騙錢有這樣騙的嗎，知道差點出了人命案嗎，信不信我把你扭送到官府去。”
“你問的問題，我給你答案了，送我去官府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的結果。”老萬狡猾地笑著說道，“難道我沒告訴你答案。”
“我問你前幾天是誰在這裡擺攤的！”
“沒有人。”
“不可能，我親眼見著的，還和他說了話，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就成了沒有人！”
“你既然見著了，還說了話，還來問我做什麼，不是白費力氣嗎？想好了再開口，不然平白無故讓人看笑話了。”老萬還說得振振有詞。
方宣明擼起衣袖準備要上前和他評評理，被聞現給攔住了。
“老人家的話說得沒錯，你問的他回答了，至於有沒有用就和他無關了，他只說給你一個答案，但未必是有用的答案。”
老萬邊聽邊點頭樂呵：“還是他有點見識，會說人話，你呀跟著他好好學學再出門。”
“你！”
聞現把方宣明直接給帶走了，他還在氣得雙腳跳。
“你為什麼就放他過去了，他騙了我們的銀子，還盡閉著眼說瞎話，今天要是不找他理論清楚，以後他還會變本加厲的。”
“他沒有說瞎話。”
“那個答案算什麼玩意！”
“他說得很清楚，這裡街坊鄰居絕對不會因為他崴了腳不能出攤就來霸佔攤位，而且除了我們倆和明月衣恐怕是沒有其他人再見過這個擺攤的了。”
方宣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專門等著我倆的？”
“專門等著把飛頭神的故事告訴我們，還記得我們一聽到白駱駝的銅鈴聲就反應激烈嗎，難受得恨不得用腦袋撞牆，明月衣說我們中招了，可我們是在哪裡中招的？”
“不就是在驛站裡，那些大食人鬼鬼祟祟的，我們的防備不足就著了道。”
“要是我現在說是在這個攤位上中招的，你信不信？”
方宣明再一次張口結舌說不上話來了，然後喪氣地飛起一腳，差點把鞋子踢遠了。
“這是你先前就想好的，還是聽了老頭子的話才想到的。”
“就是聽了他的話才想到的，這個地方不大，但是除了前往天都的外邦人，幾乎全是本地的街坊鄰居，他們之間有一種神奇的粘合力，看起來沒有什麼用，一旦出事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他說沒有人就肯定是沒有人。”
“他傳遞給我們的一個訊息是擺放攤位的人已經不在了，我們要一味強求去找出來的可能性很小，我們只要知道飛頭神的故事不屬於本地，專門用來告訴我們的。”
“可他剛才不是也說……”
“那是他順著我們的話題再說，別看他一把年紀老眼昏花，這一件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跟著學點兒吧。”
“我是沒這個本事學了，那他也不算是故意要害我們了。”
“無冤無仇頭一回見面，我們還出手大方，他為什麼要害我們？”聞現把手中的糖畫向著光線的位置舉起，認認真真看了，“他不是還交了你一手好本事。”
“用笤帚扎死飛頭妖怪？”
“我覺得可行。”
方宣明心裡一股氣下不去：“要是平時的話，我還那麼生氣，可是明月衣身上帶著傷，白田田又是下落不明，她們要是當真跟著大食人走了，我們沒頭蒼蠅一樣去哪裡找她們。”
“我說了，我們必須要等。“
“等到幾時！”方宣明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壓過聞現一個頭。
遠遠的有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方宣明呆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顯然聞現也聽到了，他的臉上同樣出現一種很迷惑的神情。
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白駱駝！”
下一刻，整齊的白駱駝隊伍從遠處走來，銅鈴聲悠揚而有節奏，與第一回聽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見鬼了！”方宣明只會重複這一句話了。
“別衝動，我們只負責看著。”
“那你認一認是不是我們見過的那些大食人？”
“有些難度。”聞現一想到大食人全穿著那種罩著頭的黑色袍子，想要從裡面找出哪個見過哪個沒見過，當真不太好辨認，要是讓他找出達塔拉的話，可能性還大一些。
“他們這是要去哪裡？”方宣明感覺自己真的好像在做夢一樣，他要衝出去找的人，以為會翻遍附近也沒有線索的人，就這樣毫無顧慮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他們還能去哪裡，大食商隊當然要住在驛站中。”
聞現的話音剛落，大食商隊已經從他們面前走過去，方向正是驛站的大門。
“有什麼奇怪的，這些人不知得了什麼庇護，連官府都管不了的，聽說手裡一張鍍了黃金的通關文書，比什麼都管用。”
老萬的聲音猛地從身後傳了過來，聞現吃驚的是這位看起來走路都困難，晃晃悠悠的老人家，手腳那麼輕盈靈活，幾時站在自己身後的，居然一點沒有察覺到。
這是故意來說兩句顯擺的話，要是直接出手偷襲呢，聞現自問在這樣近的距離之下未必能夠躲得過去，而方宣明的反應應該比他更慢一步。
於是，聞現沒有開口，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方宣明不甚在意地揉了揉鼻子道：“除了大食商隊，還有什麼地方來的人會落腳？”
“不瞞你說除了很偶爾來一次回紇人，始終只有大食商隊，我曾經聽說大食離大唐很遠很遠，他們是怎麼來了去去了來的？”
“或許他們只是來，並沒有去。”聞現總算是控制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開口答道。
老萬卻是對這個答案相當滿意：“年輕人的反應就是快，你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
說不好奇肯定是假話，當方聞兩人看著達塔拉從大食商隊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時，眼睛才是瞪圓了。
這個人先前逃走的時候如此狼狽，還需要明月衣出手才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居然這樣膽大妄為，轉個身重新又回來了。
方宣明冷笑了一聲說道：“看樣子他是壓根不怕我們了。”
“我們有什麼值得害怕的？”
“他們就是要在這裡繼續作惡，那麼我們也不走了，留在這裡好好陪著他們玩到底，他們敢傷人，我們就敢救人，他們敢抓人，我們就敢放人，有本事讓他們迴圈重複著來，看誰耗得過誰！”
聞現聽著他一番感慨之詞，嘆氣搖了搖頭。
又是下一刻的驚喜，他看到達塔拉從白駱駝背上扛下來一個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