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想象的地方（1 / 1）
數日後，一行三人回到了長安城。
白田田精神好了許多，左盼右顧看什麼都是新奇。
“我聽父親說這裡是天底下一等一繁華富榮的地方，還一直想著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局面，原來還是比我能想的更好。阿明，你來過這裡嗎？”
白田田等了片刻，不見方宣明回答，一扭頭直接樂了，這人眼巴巴看著車水馬龍的酒館，看起來是真餓了。
“公子是不是要回大理寺，還有我們住哪家客棧？”
方宣明回過神來道：“我們是路過長安，你可是回家。”
“不用回客棧，到我家中居住。”
聞現雖然回到長安，臉上也不見多餘的神情，顯然早就在心裡做好了打算。
“還是住在外頭好，登門拜訪的反而不自在，你說呢？”
白田田點著頭道：“阿明說的和我想的一樣，我們初來乍到，很多規矩都不懂，還是住在外面方便。”
“沒什麼不方便的，家中只有我和兩個老僕，再沒有其他人，你們隨意居住，按著平常的習慣就好。”
“那你的……”白田田把後面的話又給嚥了下去，生怕說錯了什麼。
“雙親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我隨著養父長大，他與我並不住在一起。”聞現笑了笑，化解開白田田的尷尬，“我的居所簡單和養父那種深庭大院不能比擬，你們去了可別失望。”
“你和我們說失望，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在宋城縣的條件，一個月倒是有二十七八天住在縣衙裡，家裡頭到底雜亂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敢說。”方宣明很是瀟灑地一揮手道，“好不容易來了一次長安城，我可要好好看這人間富貴鄉。”
白田田明顯還有些侷促，到了聞現家中，果然和他說的一樣，家中簡單卻格局不凡，有一對老僕是倆口子，老許幫著看門打掃，五婆一見有人回來興高采烈地出門採辦說是要買點好酒好菜。
“那麼大的地方，你就一個人啊？”方宣明差點在院子裡迷路，這個聞現說得謙虛，一個家比他以前的縣衙都大，老許把前後院子打理得很好，花團錦簇，看起來一點都不清冷。
“我也不常回來，有時候辦差，有時候出遠門。”聞現把他們送進屋中，“人手不足，還請自己動手收拾，就像在家中一樣隨意就好。”
白田田很是喜歡這裡，看著熱鬧，住著清靜，很適合聞現的性格。
她見五婆買了菜回來，笑嘻嘻地站在那裡看自己，又向著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姑娘看著不像是中原人哪，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嗎？”
到底是聞現的家裡人，眼光就是好。
白田田一點不扭捏地回道：“我從突厥來的，父親是漢人，母親是突厥人。”
“長得真好，長得真好。”五婆就差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了，“我們家現哥兒是個悶性子，不愛說話，除了看他那些案卷，查他那些懸案之外，就沒見有其他的喜好了，你以後可要多擔待著些。”
白田田聽著這話，覺得五婆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不是，有個案子，我……”
“好了好了，是我多嘴多舌了，不用說不用說，我都明白，你和現哥兒想必就是查案的時候認識的，這樣多好。”五婆拍了拍她的手背，見著方宣明也從屋子裡出來了，扭頭一笑道，“這個也是一起認識的？說來有意思，這位小哥進門的時候，我和老許都愣了。”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他和現哥兒長得有幾分像，不說話的時候更像。”
白田田歪著腦袋看方宣明，對方正好也在看著她：“你怎麼不好好在屋裡頭躺著休息，本來身體就不好，在沒找到合適的大夫之前，還是先養著才行。”
這人和聞公子哪裡有相像的地方！
要說一定有相似的，大概是眉眼處的清俊，其他的就再沒有一點兒重合的地方了。
“看我這腦子不好使的，你們剛回來，舟車勞頓的一定都餓了，等著要開飯的，很快很快啊。”
五婆臨走還多看了白田田一眼，看得眉眼生花，似乎是滿意地不行。
“這位婆婆說你和聞公子長得像。”
“那是沒有的。”
“我也這樣覺得。”
“我比聞現長得端正多了，他就是衣服比我穿得好。”
白田田瞪圓了眼睛看他：“你真這樣想？”
“假的。”方宣明在院中的石凳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你有這種感覺嗎，本來一路行來，彼此之間很是熟悉，覺得也算是朋友了，回到長安以後才發現，他是他，我是我，相差的距離很大了。”
白田田在他身邊也坐了下來：“他又變成聞公子了。”
“是啊，我覺得直呼他姓名都不太妥當了。”方宣明能夠得到白田田的認可，開心地撓了撓頭髮道，“還好他家裡沒什麼人，否則我是一天也住不下去的。”
“有什麼住不下去的，我這裡也沒有吃人的野獸，難道是老許和五婆說了你們什麼？”
聞現不知何時站在兩人身後，他把路上穿的那些全部換洗了，又換回他原先穿的那一身月白，看起來清貴氣更重。
“他們都很客氣，才沒有說什麼。”白田田生怕聞現誤會，“我就是沒住過這樣的大院子。”
“我也沒有。”方宣明一臉無辜地眨眨眼道。
“大院子也沒什麼好住的，地方再大，一個人不過是一張床，一席地，這是我父母留下的院子，我沒有搬走是因為這裡還有家裡的味道。要是哪一天老許和五婆也不在了，我或許也就真不回來了。”
方宣明見白田田神情落寞，應該也是想到了身世：“還別說，我們三個如今都是孤家寡人，湊一起還能長出點熱鬧。”
“我答應過你的，七尺崖的案子要是能夠結案了斷，我陳述案情時會把你一併提起，如果可以的話……”
方宣明知道聞現是想幫他，可他這會兒又覺得不太合適：“和你一起查案挺好的，是不是要留在大理寺辦差，我自己都沒想明白呢。”
“有什麼想不明白的，阿明能幹得很，留在大理寺就很好。”白田田見他有要打退堂鼓的心思，連忙出聲打氣道，“你要是不當差只跟著公子做事，公子的俸祿豈非要養兩個人，那可不行的！”
方宣明一聽這話，笑得眉眼彎彎的：“我怎麼就沒想到，要是去了大理寺辦差是有月俸的，那肯定比我在縣衙當個小縣丞多得多，看樣子該爭取的時候還是要爭取一下的。”
“現哥兒，外頭有人來找。”老許揚聲喊道，“是個半大孩子，說要來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