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個和三百個（1 / 1）
“我拿出大理寺腰牌的時候，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你注意到了嗎？”
方宣明恍然大悟道：“他以為你是要來搶他的風頭！”
“在長安城風頭算什麼，他以為我要在功勞上分一杯羹。”
“抓住了整個大食商隊，這樣大的功勞分點給你又怎麼了！”
“他能夠到手的很少，最關鍵的那個人不是他抓走的。”
“達塔拉被一根鐵索拖走了，我看到那根鐵索快如閃電，準頭又奇佳，就像是最好的獵手打鳥，鳥雀根本沒有躲避的機會，抓走達塔拉的難道就不是官差了嗎？”
“也是，但不同路。”不用聞現明說，看裝備就一清二楚，要不是官差，誰有膽子把那樣一架重弩放置在長安最熱鬧的街道上。
“剩下的這些都是小嘍囉了，達塔拉才是知道最多秘密的人，可惜了可惜了。”方宣明垂頭喪氣道，“每次被官差帶走以後消失匿跡了，你說我們還能打聽出破案的細節嗎？我想知道這些大食人到底在搞個什麼鬼嘛！”
“到時候可以打聽，在長安城的壞處是你做什麼都會有人盯著你，好處也是別人做什麼同樣會有人盯著，大事瞞不住的。”
“我還是可惜，你要是攬下功勞應該有不少的好處，我們就算沒有白白辛苦一場。”
“真要說功勞，那也是你的才對，是你攔住了領頭的這個，沒讓他做出進一步的破壞，你想想要是銅鈴之後他們還有其他的計劃，豈非很可怕。”
“這個人臉生，我們在驛站裡從沒有見過他。”
“的確沒有見過，但是達塔拉卻把領隊的位置讓給了他，說明他的身份地位。”
“先前這人在哪裡？”
“你記得在屋頂的時候，你說見過一個漢人打扮的背轉身在說話，交代這些大食人該怎麼做，要是我猜想得不錯，這人就和那個漢人始終在一起，直到這次進城。”
“達塔拉也是一顆棋子？”
“誰又不是呢。”聞現沒有說的是控制強弩的那一隊官差的身份顯然更加特別，高高在上，無人能夠駕馭，除非說是從宮中直接派遣出來的。
“在驛站的時候能就地解決的事，你說今天這樣有多危險，我們要是晚了一步過來了，我們要是壓根沒打算走出來看看，還窩在你家裡頭呼呼大睡呢。”
“這些官差也能完成任務，計劃中原本就沒有你我。”
“不是我吹牛，我們不出手的話，事情能解決得這般乾脆利落，官差辦事又不是沒見過，磨磨蹭蹭到壞人已經快得手，他們還沒出現呢。”
“也有厲害勤快的呀，我在宋城縣的時候覺得你每次出現都很及時，從來不拖拉。”
“所以我這個另類的官帽沒保住，被人直接給摘走了。”
方宣明心中有種通透，再回頭去看三年縣丞的過程，他可以說是問心無愧。
微聞現帶著他在街上買了些出名的點心，裝在食盒裡讓他提著。
“我怎麼看著你有些心事呢，你追過去的時候，是不是碰了一鼻子灰？”
“我在想你說的那些話，在驛站的時候能就地解決的事情，而且是兩次的機會，為什麼總有人插手不讓我們完成。”
“一次是明月衣，還有一次是誰？”
聞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剛才阿明說達塔拉是一顆棋子的時候，他心念一動，沒準整一支大食商隊都是棋子，棋子不能過早被蠶食，必須要發揮了應有的作用才能犧牲掉。
等兩人回到家門口，白田田站在臺階上，一臉著急就差墊著腳尖四處看了。
“你們回來啦！”白田田像是一隻白蝴蝶一樣飛了過來。
方宣明連忙把手中的食盒遞過去：“趕緊趁熱吃。”
“你們去哪裡了？”白田田緊緊抱住食盒，“一句話沒有留說走就走，老許說你們去前面看熱鬧了，我說也要去，他又不讓。後來聽到砰砰砰好幾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心跳就一直快得壓不住。”
“已經沒事了，老許不讓你跟著是對的，剛才前頭有些混亂，你身體還沒有恢復，要是出了意外就不好。”聞現的話能夠讓白田田很快安靜下來，“讓阿明給你說發生了些什麼，你吃著點心聽。”
方宣明本來還口若懸河地說著大食商隊怎麼神氣活現地騎著白駱駝進長安城，又是怎麼讓圍觀的百姓產生了幻聽差點出事。
說到他和那個不知名的大食人過招時，方宣明發現白田田聽得緊張，吃得也一點不耽擱，滿滿一盒子的點心被她吃去大半，手還在往裡面掏呢。
“你就不能給我留點兒。”方宣明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故事沒說完之前，不給你吃。”白田田把食盒蓋子一蓋，“後來呢，你有沒有打贏？”
“沒打完，官兵來了，把他們全給帶走了，要不是聞現出手，連我也一起要帶走了。”
“為什麼要把你也帶走啊，你是做好事幫忙抓壞人的，難道還拉去湊人數嗎？”白田田眨眨眼說道。
“明月衣那次怎麼和你說的？”聞現又舊話重提道。
“上次我已經都說了啊。”
“或許還有遺漏的，你再想一想。”聞現不急不慢地等著她使勁回想，“她肯定用什麼觸動了你，你才會答應跟她走的，你和她不一樣，她武功一流，哪怕打不過還能逃得過，你萬一落入狼窟可能就再出不來了。”
“對了，明姑娘問我要是有一件大事，選擇走左邊的路是死三個人，選擇走右邊的路是是三百個人，問我選哪裡？”
方宣明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麼怪問題，一邊死三個，一邊死三百個？”
“是的，問題就是這樣。”
“為什麼要選，三個是人命，三百個也是人命，要我說哪個都不選，一個都不許死！”方宣明直接說出了他的答案。
白田田的眼睛亮晶晶，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猜想白姑娘當時回答的也是你這個答案。”聞現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明月衣居然還不直截了當地告訴他，讓他跟著忙活了好一陣，這個女人也是擔心他會搶走她的功勞嗎？
這麼大一座菩薩像，最重要的證明，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就讓她帶走了，還有什麼功勞是需要他下場來搶奪的呢？
聞現認真想了想，似乎是沒有的。
“你和我說的答案一樣？”方宣明頓時來勁了，湊近了問道。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話，我說我不想看到誰死掉，一個也不想的。明姑娘也是和公子一樣的笑容，我總覺得他們是笑我傻，現在我知道了，你和我一樣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