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騙子就是騙子（1 / 1）
第二天一早，方宣明比聞現還要心急：“巷語那邊不是說了今天給你訊息，怎麼你都不著急，趕緊走啊。”
“十二個時辰才管用，去得早了未必能有迴音。”
“我看那邊也不是人來人往的繁忙，就做你這一單生意，還要挑三揀四拖拖拉拉嗎！”
聞現哭笑不得只能隨著他前往，路上發現阿明的記性很好，走過一次的路絕對不會出錯，反而是阿明在前面帶路。
又來到那條巷子，方宣明傻了眼，結結巴巴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聞現也是一驚，昨天之前所有門窗緊閉的巷子完全變了模樣，窗戶大開，從外面向裡頭張望，屋子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方宣明不死心地向著裡頭喂喂喂喊了幾聲，除了迴音哪裡還有人應答。
“不會吧，這是老窩被抄底了嗎？”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看看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嗎，沒準是你昨天問的事兒太大，這裡的人兜不住連夜全跑了。”
“這裡可是巷語，我昨天問的又算多大的事，那是連……”
“連什麼？”方宣明的耳朵尖動了動。
“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未必是因為我們。”
“昨天過來就只有你和我，不是我們的原因，還是什麼原因？”
“你沒見到不代表沒有。”聞現按住窗稜，躍身而入，方宣明跟著也進來了。
“以前你進過屋嗎？”
“沒有，窗戶只開一條小縫，再說了我是來打探訊息的，沒必要得罪裡面的人，只是我沒想到裡面會是這樣空蕩蕩一片。”
聞現眯著眼看向左右兩邊，這些屋子都是被徹底打通的，雖然外面看是一門一窗的格局，實則裡面只要有一個人應付著就行。
如此簡陋，讓他產生了懷疑。
“這裡的牆也不像是昨天連夜給敲開的，說明一直就是這樣的。”方宣明一直向前走，走到了牆根處，“一共是十二扇窗十二扇門，另外還有一扇小門。”
聞現走到小門前推開看，後面是一條河道，很是清淨。
“萬一出事，從小門到河道可以遁走。”聞現快步又走到河邊向下探望，“這裡原先還有船隻。”
方宣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見到河邊的木樁，上面有被捆綁的舊痕跡：“你是說小船就停在這裡？”
“很奇怪。”聞現用手摩挲了兩下木樁。
“當然奇怪啊，你也說這裡存在不是一兩天了，這樣的組織既然能夠存活，背後肯定另有勢力，怎麼會連夜搬空？”
“不止是這樣，你看這些沒有多餘的痕跡更不可能出現打鬥的場面，說明是從容不迫地撤走，完全可以不用把門窗開啟，來打探訊息的人更不會主動去推開門窗，只會以為暫時沒有人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門窗是故意這樣的？”
“好像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跑了。”聞現從河道返回又跳窗出來，“阿明，你想到了什麼？”
“門窗是別人開啟的。”方宣明閃現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樣，“巷語整個組織撤退了之後，有人過來刻意開啟門窗，然後等著我們自己發現。”
“我給出的信物收不回來了。”聞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我們昨天敲的是哪一扇窗？”
“這裡！”方宣明直接跑過去，“肯定不會有錯。”
聞現把窗戶再次關上站在了背面，與他想的一樣，窗戶後面釘著一封信，信封上畫著他給出的那個信物。
“這是什麼？”方宣明歪過頭來看上面的圖形。
聞現一把扯下信封拆開看裡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出兵大食。
方宣明伸長了脖子也看到了這四個字，他好像不認識上頭的字，多看了幾遍才敢出聲詢問道：“意思是要打仗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
“因為大食商隊做了那些邪乎的蠢事，大唐要出兵攻打？”方宣明雖然對大食人的行徑很不滿意，可總覺得因為這件事就出兵未免有些草率了。
“不過是一根導火索。”聞現半垂下眼來看著窗框，“我一直很奇怪既然有人已經掌握了大食人的一舉一動，為什麼非要等他們到了長安才一舉繳獲，在驛站的時候，還藉著我們的手抓了又放行兩次。”
“這是嫌事兒不夠大，看熱鬧不嫌事大。”方宣明脫口而出道，“要是在驛站就地解決，不過是抓了一支商隊，到時候他們百般抵賴說拜菩薩，用鮮血獻祭都是他們的風俗習慣，大不了把他們全部驅逐，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到了長安就不一樣，利用駱駝的鈴聲蠱惑人心，那是天子腳下，距離天子的安危不過是最短的距離，其心可誅。”
其心可誅。
“有人想要皇上出兵？”方宣明腦袋中那些疑問豁然開朗，“大食商隊完全就是一顆被操控的棋子，那個人，那個我在屋頂上見到的漢人！”
“那人是個關鍵，大食商隊手中的菩薩像，我都懷疑不是從大食搬運過來的，而是這人慷慨相贈的。”
“其實還有個人是知道其中緣由的，她肯定知道！”
“是的，明月衣知道，白姑娘也不過是她的幫手。”
“小白會不會知道？”
聞現搖了搖頭道：“白姑娘哪裡會知道這些，她只是聽從明月衣的話，以為這樣做可以讓綁了無辜少女獻祭的大食人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且再不會出現相同的案子。”
方宣明一聽這話，氣得差點爆粗口：“這個明月衣本來還說她是三分真七分假，如今看來她十句話裡頭能有半句真話就不錯了，她利用了小白的善良，她就是個騙子！”
“她做的也不是壞事，大食的確是本朝的一個心腹大患。”
“你莫要替明月衣洗白，騙子就是騙子，怎麼就成心腹大患了，要是真這樣皇上早該下令攻打以絕後患，做什麼偏偏要等到一支可疑的大食商隊出現！”
“皇上做什麼決斷需要有人推動一把，攻打大食也需要一個理由。”聞現側臉看了一眼方宣明，這人雖然在地方上當了三年的小官，卻不懂朝堂之上的陰暗糾纏，“這一次，眾目睽睽之下，大食人敢在長安大街上動手，要不是有人及時出手阻攔，會造成多大的混亂？”
“誰，是誰及時出手阻攔了？”方宣明被繞來繞去有些糊塗了。
“我們，你和我，還有一個後來居功而上的蔣秋林，我們全部是安排好的棋子，少一顆都不行，可惜當時誰也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