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自作多情(1 / 1)
“同在長安,有些摩擦不可避免也因人而異,我不記得幾時和他發生過矛盾,不過你這樣一說,似乎是有過幾次。”
方宣明很認真地雙手叉腰看著他:“你估計就不記得他長什麼樣。”
“那倒沒有,我見過的人幾乎過目不忘。”
“那是另一種記得,我說的是你目中無人。”
“這句似乎不是好話。”
“你也知道不是好話啊,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不過這次你算是把人情債給還清了,他要是識趣的話就該明白,你可以把功勞拿走一半,卻隻字不提,拱手相讓。”
“這樣的功勞搶了對我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不過經你提醒,我倒是覺得能利用這一點多打聽點線索出來。”
兩人回到家中,七婆說了個壞訊息,白田田又倒下了。
聞現知道這樣頻繁發作,肯定是身體出了大問題,連忙安撫方宣明道:“你去看她可以,千萬不要東問西問的,我們找大夫,找合適的大夫。”
“她會不會……”
“不會,她還年輕!”聞現瞪了他一眼,把他到嘴邊的話給嚇退回去了。
“那位姑娘好端端和我說著話,人一軟就摔在地上人事不省了,還有一點奇怪的。”七婆露出點猶疑的神情。
“什麼奇怪!”聞現的家裡人都是見多識廣的,能這樣說多半就是有問題。
“她倒下之前,我聽到有喜鵲的叫聲,現哥兒你說這個季節喜鵲出窩嗎?”
“喜鵲的叫聲……”聞現深吸口氣,一時半會兒無法把兩者之間聯絡起來。
“能不能先去找個大夫,找誰都好,至少能夠確認她的情況啊。”方宣明拔腿就往客房跑。
“這個小哥也是急性子,我們已經找了個大夫來瞧過了。”
“大夫怎麼說?”
“說看著脈相有些虛弱,其他沒有大礙,我和老頭子想著會不會是舟車勞頓才會累倒的,看你們這反應,好像沒那麼簡單。”
“她有先天不足之症,本來隨父親回故土來尋親看病的。”
“怎麼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父親中途出了意外,墜崖而死了。”
七婆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就說這姑娘眉宇間有股化不開的愁雲,原來也是個可憐人,那麼請的大夫不作數,還要現哥兒去找個好的才是。”
聞現想到了一個人,許一泉對白田田的病情瞭解多些,而許一泉的師父就在長安城中,只是不知此刻去哪裡找人。
突然,他聽到一聲竹哨聲,清脆綿長像是有人在對他說話,立刻離開屋子疾步向外走去。
順著哨聲的源頭,聞現抬起頭來看著屋頂上站著的那個俏生生的人影。
“你怎麼來了?”
“你不來找我,只得我來找你了。”明月衣一個鷂子翻身落下地來,笑吟吟地看著他,“剛才見姓方的火急火燎往那裡跑,出什麼事了?”
“白姑娘又暈倒了,他心裡頭著急。”
明月衣不依不饒地問道:“那我要是不來見你,你心裡頭著不著急?”
聞現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還是冷冰冰的:“我只以為放你完成任務,不來打擾才是對你最好的。”
明月衣撇了撇嘴角,應該是對他的這個回答不夠滿意:“我把菩薩像搬走,你生氣了?”
“我要是生氣就不會任由你搬走。”
“這倒也是,真要動起手來,我也打不過你。”
“所以我沒有生氣。”
“你的臉色不太好,我以為見到我多多少少你會有點驚喜。”
“驚喜未必要在臉上變現出來,要是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你可能就不認識我了。”聞現同樣往客房的方向去。
明月衣很有默契地走在他身邊:“你不在大理寺了對不對?”
“你去打聽過了?找誰打聽的,看樣子不太靠譜。”
“大理寺都沒有你這個人!”明月衣不僅停下腳步,跺了跺腳,嬌嗔道,“可你對其他人也是這樣說的,你還有大理寺的專屬腰牌,甚至長安城的護衛也認識你,所以說你沒有撒謊。”
“我本來就沒有撒謊的必要。”
“但是大理寺沒有你這個人。”明月衣又強調了一次,“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會問你到底是在為誰做事嗎,即便我問了,你能把真話告訴我嗎?”
“我不是有意欺瞞,不過現在還沒有到能說出來的時候。”明月衣有些理虧,既然她不能說又為什麼要咄咄逼問對方盡數交底。
“你認識一位姓孫的大夫嗎,據說醫術很高明。”
“我不認識什麼大夫,我……”明月衣能感覺到聞現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是在審視還是在衡量,“我一年在長安城裡待著的時間很有限。”
“那和我差不多了。”聞現人高腿長,一旦加速起來,明月衣需要小跑著才能趕上來。
“我去大理寺找你了。”
“很可惜沒找到我這一號人。”
“你肯定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才查無此人的,偏偏沒有人肯告訴我真相,不如你親口告訴我。”
“白姑娘的病不輕,我要找到孫大夫來替她醫治,她曾經幫過你,不問你的出身底細目的,單純地幫過你,你會回報嗎?”
“你也幫過我,是不是同樣會索取回報?”
聞現搖了搖頭道:“我不求回報,也不需要這些。”
“行!我這就去給你打聽姓孫的大夫,醫術要高明的,免得你看我哪裡都不順眼,我真是自作多情!”
明月衣躍身就要離開,聞現的手輕微地動了動,似乎要伸出攔住她,最終還是選擇放她自行離開。
提到姓孫的大夫時,明月衣的眼神閃了閃,顯然是腦袋裡存過這樣一個人,所以聞現才會逼著讓她出去找人,有目標的話,速度會快得多。
方宣明滿臉擔憂地站在白田田的床榻邊,帳子將兩人隔開,他能夠隱隱綽綽見到裡面的人影,低低喚了一聲小白後,居然不知下一句又該說什麼才好,心裡頭只盼著她能夠醒過來,甚至把遺忘的那部分記憶給想起來。
可他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找大夫來看過了。”方宣明指了指床頭邊的湯藥,“可是她沒有喝。”
“普通的大夫只能開一些安神清心的藥材,七婆不瞭解情況,我們是知道的,白姑娘只吃這些沒有用的,治病要尋到根本,可她偏偏忘記了根本。”
“你說她父女兩個回到大唐,本來的目的是什麼?要是說僅僅收到邀約前往大足尖子山的話,為什麼要把生著病的女兒一起帶著?”
“我猜想必須回到中原,才能找到白姑娘的病源,她的病根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