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會動腦的廢物（1 / 1）
孫思邈當真在小院子裡住了下來，他交代了看病不能心急，特別是白田田這樣延綿多年的舊疾，今天已經施針，明天再繼續診治。
白田田已經徹底冷靜下來，拜託七婆給她找了一堆小木塊，守在屋子裡用小刀雕刻人像。
方宣明不放心地進屋看一眼：“沒想到你還有這手本事。”
仔細一想，白田田的父親本來就是個能工巧匠，要不是在七尺崖出事就會和楊大順一樣，被留在尖子山開山造像。
白田田從小跟著父親耳濡目染會雕個小人不足為奇。
地上躺著幾個剛雕出輪廓的人像，沒鼻子沒眼的，他彎身拿一個在手裡問道：“哪天也能按著我的樣子雕一個出來？”
不等白田田回答，他聽到屋外聞現喚他的名字。
“今天還有要緊的事情，這裡的安排已經交給七婆打理，那個忍冬跟著我混了三年，最是聰明機靈的，你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嗎？”
在聞現面前，方宣明也沒有加以掩飾，苦笑著說道：“關心則亂。”
“你要是亂了，白姑娘會更亂。”
“我們是不是暫時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七尺崖的案子，每次一提就情緒激動，我擔心她又會暈倒。”
“要我說白姑娘無法面對的不見得是七尺崖的案子，她擔心父親是因為她的病才回到中原，那麼她間接地就成為害死父親的幫兇。”
“關她什麼事，她壓根一無所知，那是策劃讓突厥人在尖子山鬧出動靜的背後黑手才應該負責的禍事，要不是及時更改了機關，尖子山還要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到時候祈福不成，落得百姓死傷無數才是最最糟糕的結局。”
“阿明你想過嗎？尖子山突厥人差點成功的爆炸案和這次大食商隊的蠱惑人心是同一個人制訂的計劃。”
方宣明一顆心砰砰亂跳，他心裡可能也想過要把兩個案子合併成一條線，下意識又覺得這樣一來敵手的能力和勢力範圍過大，反而令得自己先膽怯退縮了，所以假裝這種可能性不存在。
這會兒當面被聞現提出，方宣明的臉色一下子緊張起來。
“你是不是確定了什麼線索？”
“我只是覺得太過於巧合，就像是順著一條線走，儘管是彎彎曲曲的，可左右離不開這根線。”
方宣明抬手懸空畫出一條線來：“所以還沒有走到盡頭。”
“還會有相關的案子出現，我現在不能回大理寺，調閱卷宗的能力有限，必須要洗刷身上的嫌疑，拿到許可權才能查得更深更廣。”
“事不宜遲，趕緊走啊。”
聞現很快給阿明交代了，今天看管證物卷宗的那個人就是被他從屋頂上掀下去的，叫做魏東思，以前和他還算有些交情，在他出了命案後也幫忙四下奔走尋找證據，直到所有的證據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才悻悻然地放了手。
“要是關係不錯，他為什麼要躲在屋頂偷窺你？”
“要不是他偷窺，我也沒有想到要把證物再拿出來調查一遍的點子，而且他還留下這個……”
方宣明對這人的行徑有些不以為然，要是當真相信朋友就不該有所懷疑，眼下要是聞現出瞭解釋不清的案子，他絕對不會聽信旁人的話，只會相信從聞現口中說出來的話。
但是，他低頭一看魏東思留下來的是一卷紙，輕手輕腳地展開，上面寫著日子和一個個不同的人名，其中就有魏東思的名字。
“他這是把什麼告訴你了？”方宣明再一核對全明白了，“大理寺中當值的名單。”
“是，否則我又要去哪裡打聽今天闖進去會遇上哪個，是不是會平添了更多的麻煩。”
“大理寺中也有人同你不對付。”
“在哪裡都會這樣，做不到讓所有人都覺得你好，既然有這樣的人也會惹到那些容易眼紅眼饞的，早晚會做一雙小鞋給你穿。”
“所以你懷疑陷害你殺人的混蛋也是大理寺的？”
“難說，我在追查的案子特別隱秘，出了同僚之外的人還真的很難掌握這些訊息。”
“把你擠兌出大理寺，然後能夠霸佔了你的位子。”
“那你可想多了，他們只是擔心我要去霸佔了他們的位子，本來義父反覆關照過我，我入大理寺的目的與旁人不同，那些浮於表面的功勞不用去爭去搶，自然有另外一杆秤會衡量我的功績，平日裡辦差做人儘量低調就行。”
“看樣子是行不通了。”方宣明上下打量一番聞現後又道，“我還感覺你對低調兩個字怕是有什麼誤解。”
反正方宣明是不會忘記，在停屍房的火場之外第一次見到聞現時的場景，這人從火堆中走出來，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氣派走姿與周圍圍觀的人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偏偏聞現自己沒有絲毫的察覺。
“這個魏東思不會是給你下套吧，寫了一堆名字給你，讓你挑選合適的時間潛伏進入大理寺。”
“我要是正好選了他當差的今天？“
“你要是選了他當差的時候，他表明心跡不會為難你，只會幫你自由進出，其實他是在等著甕中捉鱉，那邊早就佈置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你在大理寺一露面，直接把你捉拿歸案，到時候即便是你義父柯大人也來不及進大牢去救你。”
“用我去換取功勞嗎？”
“否則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幫你，中間隔了幾個月，他又努力做過什麼？”
聞現見著阿明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他反過來勸慰道：“我知道自己沒殺人就行，案子總會告破的。”
“你在外面這樣精明能幹，怎麼一說到要會大理寺，立刻成了個不會動腦的廢物，要是這次被抓，你耽誤的事情太多，也對不起你義父為你的奔走！”
“你這句罵人的話，我從小到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會用在我的身上。”
“你是打算要和我爭辯到底嗎！”
“不，我聽完你這句話以後，整個人一下子輕鬆明朗起來，我也是人也有破不了查不出的案子，也會揹負不存在的嫌疑，想辦法聽自己洗刷清白，從來沒有人這樣想過我。”
“大家對你的期望太高了。”
方宣明逞一時口舌之快，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走到了哪裡，他的左邊肩膀一痛，是聞現五指緊扣握住了他的肩胛骨，又把人往低處使勁下按。
下一刻，方聞兩人肩並著肩，腳碰著腳，蹲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