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比蜜還甜（1 / 1）
“安靜。”孫大夫的話像是帶著一種特殊的安撫能力，白田田痛苦的表情緩和下來，“都告訴你可以醫治，你這樣大喊大叫的話，我可要走的。”
“孫大夫，你不能走。”方宣明一下子著急起來，“你要是不放心小院子裡的湯藥，我可以去幫你守著爐灶，別說九蒸九曬了，九十蒸九十曬也一定給你處理妥當。”
孫大夫好笑地看著他：“你倒是比她還心急。”
“我們遇到過許一泉，孫大夫記得這個人嗎？”聞現低聲問了一句。
“哪個許一泉？”孫大夫一臉的茫茫然。
“他說也是你的弟子，就是他看出小白身體的問題。”方宣明連忙把許一泉的外貌長相形容了一遍，“不會是冒名頂替的吧？”
“原來是他。”孫大夫總算是有了印象，“他在山上的時候跟著採了幾個月的藥材，後來就下山去了，算不得我的徒弟，比昨天那個動手的還差了一大截。”
跟著採了幾個月的藥材就能比尋常大夫的醫術好得多，方宣明暗暗咋舌，這位孫大夫真是了不得。
“她的病已經堆積在身體裡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痊癒的，需要一段時間，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孫大夫讓聞現開啟藥箱，取出紙筆，“我把需要的物件開個單子，你們儘快備好，儘早醫治。”
方宣明偷偷瞄了一眼藥箱裡面，還真的是裝滿了尚未成冊的書卷，幾乎全部塞滿了。
聞現接過單子看一眼都不是什麼稀罕的物件，確定明天之前就能全部準備完畢，不會耽擱診治的進度。
“孫大夫住的不算近，要是每天這樣來來往往的，年紀大也是操勞，不如看看怎麼能省時省力些？”
“你這裡，我是不能住的。”
聞現點了點頭道：“義父的建議沒有被孫大夫採納，要是人留在我這裡，就等於是拂了他的臉面，容易生出嫌隙。不如我替孫大夫在附近物色個小院子，一來行醫方便，二來也可以迴避了那個不肖弟子再來個回馬槍。”
等到孫大夫答應，聞現立刻付之於行動，在自家五十步開外找了個小院子租下，把人帶過去轉了一圈，是個鬧中取靜的好位置，不像原先住的巷子那麼陰暗狹小，前後都有院子，一陰一陽適合晾曬各種所需藥材。
“下午再去訂製些竹製的架子過來，另外尋個本地的小童為孫大夫跑跑腿，不用每件事親力親為，吃心吃力。”
“想得比你那位義父還要周到，我可說明了院子是不錯，可我待不長久，還有其他要緊的地方去的。”
方宣明剛要詢問是什麼要緊的地方，多久以後出發，被聞現一個眼神給阻止了。
他很是識趣地閉上嘴，知道不該問的就不問。
“待一天是一天，白姑娘能夠遇到孫大夫也是她的造化了。”聞現態度謙和，不需要對方給出任何的承諾。
“初識看你，還以為是個不好相處的個性，沒想到令人如沐春風，不好意思拒絕，那你們就幫我把原先的那些東西全部搬過來，至於你說找的小童一定要可靠才行。”
“孫大夫儘可放心。”聞現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像是早就安排好了合適的人選。
孫大夫又轉頭看向白田田道：“你要牢牢記得一件事，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出你身上未解開的謎題，別人幫不了你，只有你自己可以。”
“孫大夫認識我嗎？”白田田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我多少年沒下山了，你才多大年紀，怎麼會認識你？”
“可我聽著大夫說的話，像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連你自己也想不起來的東西，我又能知道什麼，不過是病人的心思多半這樣，憂思過重，小病熬成了大病。”
“我不怕死。”
“明白明白，年輕人一腔熱血，各個都不怕死，等到了我這把年紀倒是成了縮頭烏龜，盼著多活一天是一天。”孫大夫指著放落在地上的藥箱，“這裡面全是我的寶貝，我走到哪裡也必須要帶著才能安心，要是哪一天把這個寫完了，我才能安心閉眼。”
“孫大夫真的能夠醫治好我嗎？”
“說這話可是真氣人，這是懷疑我的醫術還是懷疑我的人品！”
白田田看著他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剛才瞧著你就不像是看病的大夫。”
“那你覺得我像什麼人？”
“我要是有個爺爺，大概就是你的模樣。”
方宣明在旁邊聽得眼睛發直，拉扯著聞現的衣袖小聲說道：“沒想到小白關鍵時間嘴巴比蜜還甜，這句話是我打破頭也說不出口的。”
“她是很自然說出來的，白姑娘自幼身邊只有一個父親，沒有其他的親人，她雖然身在突厥，心裡頭的根源卻在大唐，她比我們兩個都更加渴望親情。”
方宣明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聞現，最後停留在白田田的方向：“我們三個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
“你要是不嫌棄老舊，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
聞現留下這一句話，去張羅搬家的事情了，把方宣明留在原地愣神，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我還真覺得這裡有點家的味道了。”
很快，聞現找了幾個壯漢幫忙把孫大夫的家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小童也物色好了物件，是個經常在附近遊走的小乞兒，聞現給了銀子交代了差事，讓去洗過澡換了新衣服再來。
孫大夫直接給白田田施針一週，等他收針時見到一個八九歲的男娃娃站在屋門邊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眼睛像兩顆黑色琉璃珠透著機靈勁，頓時就很滿意。
“公子交代過讓我跟著老大夫做事，你喊我忍冬就行。長安城裡，無論是哪兒我都熟悉，要跑個腿辦個事採買個東西，只管吩咐。”
孫大夫只感覺聞現的厲害，他可以一口拒絕柯大人許給他的各種好處，推讓說是承受不起，柯大人也不能勉強他。
到了聞現這裡，流程變成了順理成章，明明也是贈予，卻讓他無法開口推辭，況且聞現從頭到腳沒有問過一句病人幾時能夠治好，絲毫不見壓力。
孫大夫欣然接受後，自報家門道：“我姓孫，孫思邈，常年居住在終南山，大約有十多年沒有下過山，這一次算是開了眼界，也算是我和幾位小友之間的緣分。”
孫思邈，聞現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明明是第一次聽到，為什麼又覺得這般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一時卻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