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罪不至死（1 / 1）
方宣明在一旁默不作聲，他有種錯覺，聞現回到長安城後身上多出了戾氣與初相識的那位翩翩公子不太一樣。
長安城，富貴繁華，卻也是個吃人的地方。
或許聞現早就明白真正的君子在這裡寸步難行。
“剛才的粉末是什麼？”聞現冷冷地問道，一手把紙團從那人嘴裡抽出來。
“迷藥，沒有毒。”那人倒是一點不掙扎，問什麼答什麼。
“幾時可以解開？”
“最多一炷香時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和你們要的東西不一樣，趁著這傢伙暈過去，我們各取所需，不是皆大歡喜，你這樣問東問西就是浪費時間！”
方宣明聽出關鍵點：“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找什麼？”
正如他們完全不知道這個人潛入大理寺的目的，對方似乎對他們瞭如指掌。
聞現讚許地看了阿明一眼，他的觀察力又增強了，應對突變情況也更加從善如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要找的不一樣。”那人有些發慌了，特別是面對聞現的時候，冷汗從額角流了下來。
“你在流汗，在想著要怎麼應付我們的話，對你來說似乎有些困難。”
“我明明說了實話，你們就是不信，讓我怎麼辦！”
“說服我們，讓我們相信。”
“我是替人來偷一件血衣的，我知道那人就是兇手，偷了證物就能洗脫嫌疑，即便是坐牢也是輕判，你們和那件案子完全沒有關係，所以我才說我們要取的肯定不是同一件物品。”那人硬著頭皮，一閉眼把不該說的全說了。
“僱你的人是誰？”聞現好像一點不著急的樣子。
那人瞥了魏東思一眼，發現他的眼簾微微在動，心裡頭一驚，都說大理寺這些人經過了特殊的培訓，哪怕是毒藥進入身體的發作時間也會比常人要慢許多，更不要說對迷藥的反抗程度。
他心裡急得像是要起了一把火：“你們到底有完沒完，一樣是來偷東西的，我根本不關心你們來偷什麼，你們這是有多愛管閒事，你們非要等他醒了搖響警鈴，到時候我們一個也別想跑。”
“你要的血衣。”方宣明直接把證物放在他面前，“你知道他殺了人，為什麼要助紂為虐？”
“你們不也一樣。”那人的情緒快要崩潰了，要知道能夠放在大理寺的證物多半就是牽涉到人命案或者重大案件，這些人不求自保反而要刨根問底，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怎麼兩人的神情一樣淡定，好像他們不是來偷東西，而是本來就是大理寺當差。
“我們不一樣。”聞現把血衣翻過啦看了看，低頭一笑道，“老魏，他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那人差點沒原地跳起來：“你和誰在說話，你剛才和誰在說話？”
“和我。”魏東思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裡有被迷藥迷暈的任何痕跡。
那人突然手腳癱軟，知道居然在這裡中了套，他倒是心大，索性雙眼一閉裝死，打算無論對方質問什麼，一概說不知道，否則即便是他能夠走出大理寺也保不住小命了。
“知道他是誰嗎？”聞現再次確認自己不認識眼前人。
“一個不出名的小偷。”魏東思取出一本畫冊，很快地翻閱過，“這上面是有名有姓的神偷，他不在其中。”
“初生牛犢不怕虎，沒名沒姓的小偷也敢進大理寺，以前都說大理寺是龍潭虎穴，現在完全不放在眼裡了。”聞現走過去把畫冊也翻了翻，這裡面有幾個人長得什麼模樣，他很是清楚，“阿明，你也來看看。”
魏東思一把按住了畫冊，尷尬地笑道：“這樣不太好吧，他不是大理寺的人。”
小偷算是聽明白了，一個不是大理寺的人，那麼這個貴公子模樣的就是大理寺的人了，可笑他實在是沒有見過世面，居然和大理寺當差的討價還價，一想到這裡，他更加沒力氣跑了。
“他看了會給出更好的建議。”
魏東思雖然沒有聽明白這句話，還是緩緩地鬆開了手。
方宣明走到畫冊前，只是很謹慎地翻了前三頁就不再動了：“上面沒有任何一個小偷的指紋。”
“指紋？”魏東思的嘴巴和眼睛張得一樣大，怎麼今天說的話，每個字他都會，組合出來的句子就完全聽不懂呢。
“本來要採集這些神偷的指紋就不容易，即便採集到了，對大部分人來說是沒有用的。”
“我們需要的那一件呢？”
“在這裡。”聞現早就看好了位置，從架子上把用白布包裹住的匕首拿了下來，“就是這一把，當時就握在我的手中。”
“你不記得它是怎麼出現的？”方宣明把白布輕輕抖開，姿勢非常嫻熟，他的一雙手絲毫沒有碰觸到匕首的任何部分。
匕首保持原來的樣子，血跡乾涸，看起來陰森森的。
“我需要把耳朵堵上嗎？”小偷很是識趣地問道，他可不想再聽到什麼秘密，以至於自己活得更加短命。
“不用，你出不去了。”魏東思沒好氣地說道。
“我罪不至死啊！”小偷絕望地喊了一句，繼續把眼睛給閉上了。
方宣明看著匕首把柄上的血手印，眼睛都亮了。
他熟練地取出工具和白布，把血手印拓印在了帶來的白布上。
魏東思的眼神發直：“他在做什麼？”
“幫我洗刷罪名。”聞現的話音剛落，一聲巨大的轟隆聲，把他後面的話語聲全部壓了下去。
整片腳底都在震盪之中，架子上的物品紛紛掉落下來。
方宣明眼明手快地重新用白布把匕首包好，往自己懷裡一揣，腳底下已經站不住了，身體東倒西歪和上次的情況幾乎一樣。
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大理寺埋了火藥，還給炸了。
魏東思的臉色大變：“不是你們乾的？”
“我要炸大理寺做什麼？”聞現反問道，“和你有沒有關係？”
小偷一看指向自己，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我要是有這般能耐直接就開炸，還潛進來做什麼？”
“你們快走！我去前面看到底出了什麼事。”魏東思扶住了桌角，發現邁出一步都是艱難，“你的那點事早晚能解決的，快走！”
小偷可憐兮兮地問道：“血衣能給我嗎，我也走！”
“不能！”魏東思幾乎是對著他咆哮了一句，才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能不能和你們商量一下，我收了僱主的銀子，這位僱主可難伺候，要是我失手就等於沒命。”小偷眨了眨眼睛，發現血衣已經被方宣明一起揣懷裡了，“你們這是要搶我的任務，賺我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