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回到原點(1 / 1)
因為柯邊洲的出現,聞現今晚的計劃被全部攪亂,馬車在城中轉了半圈後把人送回家中。
“記住,打通大理寺的關節沒那麼容易,不要讓我費的功夫全部打了水漂,更不要像你新結識的朋友那樣莽撞。”
“我的朋友都很好。”聞現不卑不亢地看著義父。
“學會頂嘴了。”柯邊洲微微一笑道,“應該說是學會為別人說話了,這次出去回來,你變了。”
聞現抿緊嘴角沒有回答,他心裡知道義父的話沒有錯,方宣明總說跟著他離開宋城縣以後,整個人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聞現清楚的是方宣明改變了他,有些距離只要踏出第一步就不會再覺得困難了。
“如果我發現有人會動搖你的心,我會把那人從你身邊帶走的。”柯邊洲淡淡地說道,讓馬車調轉方向走了。
留下聞現一動不動地站著,任憑夜風把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很快,他聽到了一聲笑。
聞現抬起頭來,看到屋頂上多了個人,全身漆黑太容易騙過別人的眼睛。
“你怎麼來了?”他不會承認自己想見她的。
“我為什麼不能來?”明月衣從屋頂輕輕落地,把臉上蒙著的黑巾扯了下來。儘管她眉梢眼角帶著笑意,落在聞現眼中是藏不住的強自鎮定。
“你看到馬車上的人了?”
明月衣沒有否認,聞現和柯邊洲的關係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
“我不太願意見到他,以為這個點來找你總能避開,誰曉得偏偏就趕上了。”明月衣落落大方地承認,“幸虧我留了個心眼沒上來主動喊你。”
“你以為他沒有見到你嗎?”
明月衣的臉色大變:“他看見我了?”
聞現不忍心看她褪去血色的雪白麵孔:“沒有,他在馬車裡頭,視線看不到你。”
明月衣藏身的位置很刁鑽,要不是她主動出聲,聞現可能進入自家院子也能把她給忽略了。
“那就好,那就好。”明月衣這會兒臉上的害怕才是假裝的,“你確定我們要這樣站在家門外頭吹著風說話?”
“我認為你很危險。”聞現眯了眯眼道,“請你回家做客可能對我不利。”
“你幾時變得這樣膽小,以前單槍匹馬闖進闖出的也不見你說過一個怕字。”明月衣自說自話地把臉孔湊了過來,“你不會是別人假裝的聞現吧。”
就在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時,聞現鼻端又聞到那股似蘭非蘭的香氣,他就是依靠著這一點特別之處在驛站的時候找到她的,一想到這裡,他整個人的神情都柔軟下來,抬手先是擋住了明月衣的進一步靠近,然後轉身上了臺階。
“你還愣著做什麼,不是說要進來說話嗎?”
明月衣喜滋滋地跟在他身後,兩人推開院門,一起愣住了。
不遠處的院中石桌前,方宣明正翹著腿,雙手抱在胸口等人呢。
他在裡面把外頭的對話聲聽得一清二楚,一雙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故意說道:“我是不是應該主動迴避才算是識趣的人?”
“能說出這句話就代表你已經不識趣了。”明月衣看著他嘴角的笑容礙眼,也就捏著他的軟肋不放,“你既然在外面等著,怎麼不把白姑娘請出來一起等?”
“小白身體不好,肯定是要早些休息的,你沒事拉扯她做什麼!”果然一說到白田田,方宣明全身變得緊張起來,他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說道,“我陪老許喝了酒,他的酒量不行還非說要給你等門,我說我來等,他才放心去睡的。”
“老許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我和他說過很多次不用等門,我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幾時回來,可他就是不聽。”聞現聞到了淡淡的酒氣從方宣明身上傳過來,“那你有沒有喝多?”
“我喝得不多,腦子很清醒。至少我知道你們兩個接下來也說更加要緊的事,而且沒考慮好要不要當著我的面,所以我先回屋就好。”
方宣明好像當真就是來等門的,衣袖一掃,把石桌上頭吃剩的花生全部捲走。
“我沒有要緊的事情說。”明月衣主動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回長安城了,所以想著過來看看安好。”
“白天不能來嗎?半夜像是要來做賊。”
“你這裡有什麼是值得我出手的,我是沒見過好東西嗎!”明月衣沒好氣地哼哼道,“要我說這裡也沒有金山銀山的,窮得屋頂都快漏了。”
“宅院是老舊了些,還不至於會漏雨。”
“我好奇。”
“好奇什麼?”
“同在長安,你已經回了家,現了身,大理寺的人怎麼不來抓走你?”
“因為我是漏網之魚。”
“還不是因為柯邊洲的權勢,大理寺才留了臉面給他,沒直接把你帶走。”
“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你看你對我瞭解得這麼多,我看你只是一層霧裡看花,幾分真幾分假?”
“全是假的,沒有一分真的。”明月衣在石桌邊坐了下來,“我不是故意拖延時間,但是剛回來的時候不能直接來看你們,我雖然人沒有到,已經打聽到你們一切安好。”
“你從哪裡打聽關於我們的事?”聞現在她的正對面坐下來,“已經回到了原點,你能把真實身份告訴我了嗎?”
“不能明說,你這樣聰明可以自己猜。”
“我不猜。”聞現不是擔心猜錯丟人,一同經歷過不少事,他不願意對明月衣評頭論足,更不想胡亂猜測,“你要是願意告訴我,我就安心聽著,你要是覺得必須有所保留,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你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不像是個好人。”明月衣的右手伸過來,掌心對準聞現的臉面揮動了兩下,她的手指纖細柔白,微微彎曲時彷彿是將要綻放的素色花朵,“你心裡對我始終抱有芥蒂,也懷疑過我是別有用心地接近你。”
“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值得我信任?”聞現的視線被她的掌心正好擋住,有一瞬間他看不清楚她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讓他心裡有些空虛虛的。
“你應該問我在你面前出現到底有什麼目的?”明月衣悻悻然地放下手來,“假如要在我和白姑娘之間選一個是壞人,你必定不會選她。”
“這種題是誰出的,為什麼要我來選一個壞人?”聞現的眼睛晶亮,“壞人沒可能在我面前過場,能夠留下來的就沒有壞人。明月衣,你一定要給自己個定義,我只能說從你出現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帶進了設好的局中,到現在還沒有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