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傷天害理(1 / 1)
孫思邈為白田田施針後起身離開,方宣明一直把人送到院門口。
“小丫頭的病是孃胎裡帶著出來的,多多少少有些麻煩,但是你們不用擔心,總是會治好的。”孫思邈盯著方宣明的臉看了會兒,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你是姓方?”
“姓方,名宣明。”
孫思邈點了點頭道:“你也是初來長安,覺得此處如何?”
“繁榮昌盛,卻不是我要長留的地方。”
孫思邈頓時笑了:“你的想法倒是和我一樣,你我不過是個過客,早晚會離開的。”
“孫大夫不是已經進宮了嗎?”
“進宮是為了完成我的夙願,並不是就要留下來了,你看我年紀一大把了,不適合伴隨君側了,老胳膊老腿還有一顆老心臟都經不起折騰了。”
“孫大夫能夠妙手回春,留在哪裡就能造福哪裡。”
“這張嘴可是比裡頭那個還能哄人,你放心,我已經替你診斷過,身強體健,沒有一點兒問題,二三十年裡用不到我這個老傢伙出手。”
方宣明揉著鼻子也笑了:“我說的可不是溜鬚拍馬的話。”
“我聽太多了,耳朵累。”孫思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步履矯健地離開了。
方宣明看著他還算健朗的背影,聽到身後聞現走過來的聲音,低聲說道:“孫大夫是不是把生死看穿了?”
“至少是把他自己的生死看淡了,不過他有懸壺濟世之心,要是能夠留在長安城,又能夠得到推波助瀾的加持,無論對誰都是一件好事。”
“那個要偷他東西的壞徒弟呢,會不會回來找他麻煩?”
“被我扭送去了官府,暫時是出不來了。”聞現頓了頓又道,“當時我還沒有確定孫大夫下山入城是接受了皇上的盛情邀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人這輩子就別想踏進長安城了。”
“他說小白的病都會好的,可我想知道小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先天不足之症。”
“她自己想不起來的話,我們毫無線索可查,唯一的知情者就是她的雙親,人已經都不在了。”
“還會有其他的知情者,你記得她說是有人寫了信到突厥讓她父親趕赴中原,這個寄信人沒準就能知道。”
聞現認真看了方宣明一眼道:“你只要上心比我考慮得更加周到。”
“我這不是正好就想到了嗎,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匕首和血衣吧。”
“還有雀兒。”
事情忙亂,方宣明恍惚了一下,差點想不起來雀兒又是誰!
“我把這人徹底拋到腦後去了,他還能老實待在你這裡?”
“七婆看著他,他跑不了。”聞現氣定神閒地說道,“我們去看看他,這隻雀兒到底在變故中做了些什麼。”
方聞兩人順著七婆的習慣來到灶房,見到雀兒老老實實坐在那裡摘菜,一臉的乖順,完全看不出是個能夠潛入大理寺中順手牽羊的高手。
雀兒一見兩人緊張地站起來,差點踢翻了腳邊的水盆。
“你站起來做什麼,等著摘好的菜下鍋,給我坐下。”七婆一聲喝令,雀兒立刻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方宣明低笑著說道:“有這樣一雙靈巧的手做什麼都沒問題。”
“我的年紀大了,手腳不聽使喚,正需要這樣機靈能幹的孩子幫忙。他昨天同我說願意留下來做事,就是怕你們嫌棄他的過往。”
“我們又不知道他的過往,哪裡來的嫌棄一說。”聞現耐心地看著雀兒洗乾淨手,乖巧地站在七婆身邊,“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我先把他帶走了。”
“帶走帶走,過一炷香時間吃飯,你們別一個勁往外跑。”
聞現笑著點點頭,他一走,雀兒趕緊跟在後面。
“那天不是挺囂張的性子,怎麼這會兒變成鵪鶉了?”方宣明好笑地看著他裝模作樣,“在七婆面前行得通,在我們面前怕是不太合適吧。”
雀兒飛快地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又低頭不說話了。
“讓你來偷血衣的人,我暫時先不問了。”聞現能夠感覺到雀兒的後背沒有繃得那麼緊張了,“大理寺出了意外,有沒有這件血衣不重要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其他的物證都被毀了?”雀兒有點天真地問道。
“大理寺和其他地方不一樣,自成體制,就連皇上都很少過問,但是出了這樣的意外,已經驚擾到了皇上,必定會派人詢問調查,據我所知大理寺中見不得光的事也不少,恐怕有人要心慌意亂了。”
“不是說……”方宣明有些糊塗了,不是說有內賊裡應外合才造成了意外,聽聞現的口氣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大理寺戒備森嚴卻能被人為有計劃地炸開,說明本身具有極大的疏漏,沒出事之前,誰也不會懷疑大理寺內部出現了幾乎無法彌補的漏洞,現在有人會查,一路追查下去會得到什麼,誰也說不好。”
“你的意思是說意外不是為了遮蓋罪行,反而是為了揭露那些陰暗的東西。”
“正是。本該關押在大牢中的犯人不見了蹤影,大理寺中的人還習以為常,說明這種情況發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你也是大理寺中辦差的啊,你本來的官職是?”
“大理寺少卿。”
“逾越過你的話,能夠出手的只有大理寺正卿。”
聞現在長長的沉默過後,連雀兒都快要站不住腳了,他到底是聽見了什麼秘密!會不會引來殺身之禍,可以的話他真想把兩隻耳朵全部堵上,不要聽所謂的秘密。
“弊端一旦出現,只會出現更大更多的弊端。”
“你被栽贓殺人嫌疑不會也因為這個吧。”方宣明一轉身,狠狠地瞪著雀兒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又是怎麼會接下這個買賣的,你最好老老實實全給我說清楚,否則不用送你到大理寺,我也有的是手段撬開你的嘴。”
雀兒的臉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說道:“我不知道是誰放出的買賣,我只知道有銀子可以賺,而我要做的就是混進去拿到一件血衣,不算是傷天害理吧。”
“血衣代表著有命案,你把命案的重要物證偷走,那麼受害人就不能夠伸冤,而兇手才能逍遙法外,這種助紂為虐的買賣還不是傷天害理嗎!”
雀兒看著一臉正氣的方宣明,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就算你不知道血衣到底是為誰偷的,肯定還有個中間人,否則怎麼能夠找到你這樣一隻小麻雀。”方宣明單手拎住雀兒的後衣領,發現這人真是又瘦又小,直接被拎得雙腳離地了,“帶我們去找中間人,別耍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