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牢中人(1 / 1)
元慶英側過頭來微微一笑,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聞現對這個人本來就不抱什麼希望,哪怕是義父的門徒,兩人之間也可以完全沒有關係,更不比和方宣明的交情,不過是做些表面文章的關係。
誰不想元慶英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的心裡把我想成是個什麼樣的人?”
聞現當然不會說出答案,在他心裡和方宣明想得相差無幾。
元慶英並非是個好官,雖說是身居河南道刺史的高位,在七尺崖的案子上種種手段令人不恥,而且到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要不是後來一路追尋到了尖子山,這些案子可就真的成了懸案,還怎麼給白田田一個交代。
“你是老師心尖上的寶貝一般,揚名時就送你到了大理寺。大理寺這個地方還真是黑白分明,好像這世上除了黑就是白沒有其他的,遊大人也是一樣的做派。”
“你不要拿自己和遊大人相提並論。”
“那個跟著你的小兄弟曾經宋城縣的縣丞方宣明他有沒有和你說過,哪怕是當一個小官小吏,你該承受著黑與白之間層層疊疊的灰色,否則你怎麼當好一個官。”
“我只知道當官要為民做主。”聞現直接把方宣明的那句話給說了出來。
元慶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站在原地笑得前仰後翻:“要是一心只為民做主會落得什麼下場,你知道嗎?方宣明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他連官職都不要了,或者說被你剝奪了他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聞公子對我的不滿看起來還挺大。”元慶英在接下來的一段路途中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直到兩人到了大理寺,聞現發現元慶英對這裡熟門熟路,好像在這裡曾經待過不短的一段時間。
“有什麼奇怪的,我也在這裡當過差。”
“怎麼可能!我進來以後從來沒有見過你。”
“老師把我們倆進入大理寺的日子拆開了,我同樣沒有見過你,否則我也不可能當初被你們倆騙了去,說什麼表哥表弟的,倒是挺機靈的。”
“所以你和遊大人才有這般的交情。”
“對!所以我和遊大人才有這般的交情,待會兒你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元慶英一直往前走,他走得很快,聞現恰好能夠趕上。
一直到了關押犯人的大牢,聞現記得上次那場意外把牢房炸開了不少。
雖然用最短的時間內進行了補救,牢房看起來還是有些慘不忍睹。
元慶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牢房再破爛,關押著犯人不許跑就行。
他們一直走到了最後一間,有個人背對著他們坐在角落裡。
“你帶我來見誰!不是說來見遊大人?”
“遊大人要見,這個人也要見。“
看著這個背影,聞現覺得有些眼熟,難道說是以前被他捉拿回來的疑犯?
可他不在大理寺中當差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疑犯不曾交予到當地官府另行審判,怎麼還關押在這裡,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轉過頭來讓我們好好看一看。”
隨著元慶英的一句話蹲坐在角落的人慢慢地慢慢地扭轉過了頭,直到整張臉都暴露在牢門旁火把的燈火閃爍之下。
聞現這樣鎮定的人也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大步,口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在這裡!”
“他怎麼不可能在這裡?”遠清音揚了揚下巴,命令身邊的獄卒把牢門開啟放裡面的人出來。
“這是要犯怎麼能放出來。”
“在我和你的面前,無論是什麼人都一樣插翅難飛。”
聞現一直等著那人走到自己的面前,他對這個人太熟悉了。
無論是五官長相身高模樣,他只是想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又能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你以為他死了。”
“他當時的確死了。”
“匕首從這個人身體要害處穿過去,血流一地。後來有人做了急救也說明已經不用請大夫來診治了。”
“當時你在做什麼?”
“我腦袋裡渾渾噩噩的,手中拿著沾血的匕首,我記得有人上前問我發生了什麼,可我一點都不記得。再後來他們說我因為受刺激可能丟失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記憶,又請大夫又讓我吃藥,可我依然什麼都不記得。”
“你唯一能夠想起來的也只有一具死屍和你手中的兇器。”
“那樣的情況下,我無法再留在大理寺中,幸好義父為我四下奔走,說明我肯定沒有殺人,一定要為我洗刷嫌疑,在此之間我的名字仍然掛在大理寺中。為大理寺辦差,卻不能在長安城出現。”
元慶英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因為這樣你才會出現在宋城縣。”
“有人曾經送過一封密信表明,那段時間在宋城縣可能會發生不可扭轉的大事。遊大人把那封信給了我,我不假思索立刻出發,我想要將功贖罪,哪怕那個罪並不屬於我。可我明顯是放鬆了警惕,才會入了別人的局。只要我再謹慎一些應該就能完美的抓住兇手而不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也算是給自己一個考驗。”
“對我!想著只有這樣,我才有希望等到能夠重回大理寺,可讓我心存內疚的人居然重新出現了,他沒有死。”
“你沒看錯,我沒有死。”這個昔日的彪形大漢不知在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什麼,整個人瘦得有些脫相。原本的氣勢也已經掉落在地上劃成為泥。
“可我明明親眼看到你變成屍體的。”
“有很多種方法都可以做到,可是那些人說話不算數!”大漢憤恨地叫了起來,“他們說只要我裝死人騙過了大家的眼睛,就能放我出去。可你被帶走的時候,我還在藥物的控制中。等我醒過來已經重新被關進了大牢裡,而且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會被關多久,直到今天看到了你。”
“你一定很高興,可你沒有想過我會比你更高興,你當時所犯的罪並不輕怎麼可能說放你走?”
“怎麼不可能,當時在我的面前許下承諾的人難道都是狗屁嗎!”大漢心有不甘地大聲叫嚷著,其他牢門中關押的犯人大部分都擠過來看熱鬧,趕都趕不走。
“是誰對你許下的承諾,又是誰讓你在我面前裝死的。而且你剛才的意思是說你裝死時候還有意識?藥物並沒有把你的腦袋控制起來,你先告訴我那天發生了什麼?“
“不用再問發生了什麼。既然我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說明你根本沒有殺人,匕首上的血是後來加上去的。我身上的傷口是請一個有經驗的仵作來修整的,我聽得到你看得到當時發生了什麼,我只是一動不能動。而那個你問的指使我做這些的人,你難道還猜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