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早去早回（1 / 1）
元慶英很有耐心地解釋給方宣明聽：“我交代他的事情沒有做完，還把原先的縣丞直接氣走了，既然如此就讓他也嘗試一下在底下小地方當小官的箇中滋味。”
方宣明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他離開宋城縣快有小半年了。
“最近的一封奏摺上，他開口要調撥銀兩，說縣衙內的開支不夠花銷，別看宋城縣地方不大，哪裡都需要花錢，這道奏摺又讓我給駁回了。”
方宣明沒有再發問，他毫不畏懼地盯著元慶英的臉，有些明白為什麼聞現會對這個人有所改觀了，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個長相，給予對手的感覺相差得也太多了些。
“我在回折裡寫到前任在任上三年不曾討要過一兩銀錢，照樣能夠把宋城縣打理得井井有條，他的要求不予批准。”元慶英看一眼聞現，再看向方宣明，“我本來想過要問你願不願意回去繼續當縣丞，但我知道我已經不用問了。”
“我還沒有回答你呢。”
“跟著聞公子出來看過外面的天地，又怎麼會願意再回去呢，既然辛封還有需要磨練的地方，我就繼續把他留在宋城縣，等他哪一天做得通透明白了再說，據說縣衙裡那些衙役仵作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倒是認為你在任期間做得很好，才會讓辛封艱難一些。”
“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就是你撤了我的官職，又讓人來宋城縣查我，銀錢是在縣衙的大樹底下被挖出來的，同城老百姓的上告書信又是白紙黑字，我根本無力為自己洗脫，我要是不跑還不知道被你折騰成什麼樣子呢！”
“這一點事就不能洗脫的話，聞公子殺人嫌疑還怎麼洗脫？”元慶英看起來和善，實則每一句話都帶著小勾子，只要稍加不留意就能給他勾破皮肉，疼痛難忍。
“我和聞現的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都是嫌疑很明顯，沒有洗脫的證人出現，也都是本人的上司親自在追查案情，只不過你的案子已經查完了。”
“查完了？”
“對，連那個寫信揭發你的是誰也抓出來了，據說你曾經抓他偷取鄰居家的貴重物品，他因為不服管教被你三次抓到縣衙去關了幾天，因此懷恨在心。”
“大樹底下的銀錢又是哪裡來的？”
“他說不知道。”
這一下連聞現也聽出興趣，走近了些：“他寫的信，他說不知道？”
“要是算湊巧的話，老天爺還真會湊熱鬧，他當時就想寫封信嚇唬嚇唬你，隨手寫了珠寶掩埋在縣衙的大樹底下，他感覺到時候哪怕是官差過去翻挖，沒有找到證物也只能不了了之。”
“誰也沒有想到底下當真有一大筆的銀錢。”方宣明用手拍了拍額頭道，“所以是老天爺要處罰我，給我送了一大份銀錢過去，不如直接送到我手裡不是更好。”
“銀錢已經盡數充公，你沒有意見吧？”
“沒有，本來也不是我的東西，那個寫信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讓他在牢裡待了三天，把整件事情想清楚想明白才放回去了，今後應該也不敢再做這樣的蠢事。”元慶英饒有興趣地補充了一句道，“辛封留在宋城縣不能離開，把一肚子的火氣也出在這人的身上，等這人回家之前，找人寫了他誣陷你的經過，貼在他家的院門上，足夠街坊鄰居看清楚他是什麼人。”
方宣明還真沒看出來，辛封那個看起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樣，還能想出這樣的損招。
“目前宋城縣還算太平，沒有人過於和他計較，只要有一天誰家被偷了，誰家被打了，所有的罪過全部會算在這人一個人的身上，不是因為他，前縣丞就不會離開，縣城裡也不會一天比一天混亂。”
方宣明到底在宋城縣待了三年有些感情，被元慶英這樣生動地說完了後續發生的那些事，心裡頭有些蠢蠢欲動，他眼巴巴地看著元慶英，要是這人再開口問他是不是回宋城縣當他的小縣丞，他沒準就會點頭答應下來了。
“這些都是你們離開宋城縣以後發生了，告訴你們就不容易牽記了，留在長安城就是。”元慶英能夠清晰地看到方宣明眉梢眼底的神情變化，到底還是個半大小子，一點也不懂得要把情緒藏起來，更不能讓對方透過你的情緒來判斷你會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這樣的話太危險了。
“要是你心裡頭還有個不曾解開的心結，今天就算是把話給說開了。我和聞公子之間的關係雖然沒有血緣也是很親近，我更不想以後你們兩人心有嫌隙是因為我。”
元慶英拉過聞現的衣袖道：“你難道不想去見遊旭儒嗎？”
“怎麼能夠見到正卿大人，今天的日子也不對啊。”聞現有些不相信元慶英有這樣大的能耐，能夠說動遊大人現身。
可是元慶英看起來沒有一點兒開玩笑的意思：“你跟著我去，這件事也不要告訴柯大人。”
“不要告訴義父？”聞現質疑地問道，“上次你在義父面前答應要聯絡遊大人的，為什麼你不告訴他？”
“等到事情都辦妥了再說不行嗎？”元慶英很是困惱地說道，“遇到太聰明的人也不好，我上次是在老師面前誇下了海口，所以才想要做得更好才行，事成之後，我肯定親自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老師。”
“我隨他去一次。”
“我也要去！”方宣明幾乎是緊緊貼在了聞現的身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一聽這話，元慶英仰頭大笑道：“你以為我要帶他去哪裡，遊旭儒就在大理寺裡面，只是平時很少出來見人，你還不放心嗎？”
“我不放心的人是你。”方宣明開誠佈公地說道，“那位遊大人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不能妄自菲薄，胡亂說話。”
“以後你慢慢就會對我有所放心了。”元慶英見聞現停了下來，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低聲問道：“聞公子洗脫嫌疑才是目前最大的事，義父也很頭疼腦熱這種事情，你不能因為自己心緒的一時搖擺就毀了聞公子的名聲。”
“把人帶走把人帶走！”方宣明越聽越生氣，直到見聞現已經快要走出院門，忽然回過身來做了個不用擔心的手勢。
方宣明也立刻回答：“早去早回。
聞現以為聞現不過是在義父面前說兩句好聽的話，沒想到人家真的是給做到了，而且直達問題的中心：“殺人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