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柄雙刃劍（1 / 1）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遊旭儒不慌不忙地避讓開，對手的衝勢太猛，直接撞向了後面牢門，就聽到砰地一聲，眼冒金星地差點站不起來。
元慶英在旁邊嘖嘖有聲：“這關進大理寺的犯人膽子也越來越大，動手之前有沒有衡量過自己的斤兩？”
“一個人想要逃命的時候，膽子必然是最大的。”
遊旭儒淡淡地說道說道手中的木魚依然晶瑩剔透。
聞現一顆心被直接拔起，她一直以為自己和阿明經歷過幾個月的查訪，已經差不多把真相摸透。
今天晚上所有發生的一切，讓他把原先的認知盡數推翻。
那天晚上，他到底做了什麼，又遺忘了什麼？
眼前這個宣稱被他殺死的疑犯好胳膊好腿地就在這裡，力氣不小，頭腦也清楚。
他對誰動手了？
“你真的要把那一段想起來嗎？”遊旭儒語氣溫和地問道。
在得到聞現的肯定回答後，他扣起手指在木魚上按照節奏彈了七八下。
木魚發出了近乎空靈的迴音，一下一下震動著聞現的耳膜。
他彷彿看到眼前的一切變成了微微盪漾的水波紋，遊旭儒的臉孔變得模糊不清，讓他懷疑目前經歷的才是幻象。
“發生過的總會想起來，聞現你也該回憶起來了。”
聞現恍恍惚惚中想到了大食商隊的駱駝鈴聲，明明相隔很遠又好像近在耳邊，那時候他和阿明的反應也是很大。
像是有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把水波紋很快地抹平了，那些本來模糊藏掖的細節全部從水底浮現上來。
聞現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見到遊旭儒腰腹位置的衣服顏色明顯深了一層。
“那天我對正卿大人動手了。”
“所以我才和元大人說起，不用過五年，你的武功修為就會在我之上，那天要不是我事先感覺不對勁，恐怕你那一招襲擊就正中我的要害了。”
遊旭儒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受傷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他順著聞現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立刻笑道：“別誤會，這個傷口不是你刺的，都幾個月了要是傷口還沒養好，我那些寶貝金瘡藥都成了廢物。”
“當時正卿大人傷得很重。”
“我已經有所耳聞，長安城中混入了這種邪術，在你不知不覺中就被下了套，等到提示一起就會不由自主地發瘋或者只聽從對方的命令。”
“那麼這個木魚？”
“是一位高人所賜，用來封存你偏差的記憶，索性讓你把那一段全部給忘記了，那麼即便沒有找到你被挾制的源頭，也不會再困住你。”
“那麼為什麼又要弄一具疑犯的屍體說是我誤殺？”
“被抽離了一段記憶就要用另一段記憶去填補，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要是完全的空白只會刺激你不停地去猜想假設，更何況當時我並不知道你被控制了多少，接下去還會不會有其他失控的行為，就找了這個藉口先把你放逐出去檢視。”
“義父知道真相嗎？”
“柯大人那邊，我沒有說得太具體，這種封存要是在完全解開之前，有人在你面前提了個醒，只會讓你的記憶更加混亂，真作假時假亦真，索性統統都不告訴才好。”
聞現聽完這一番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唯一有些出戏的只有那個躺在地上打滾的大漢。
“他被我用藥迷暈又塗了滿身的血，你的神智沒有完全恢復之前，不可能分辨得太清楚，既然判定他已經死了，連仵作也來驗過屍，你自然就相信了。”遊旭儒突然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是沒有想到魏東思會讓自己走上岔路，他平日與你交好，卻在關鍵時候從你背後捅了你一刀。”
“他有沒有受到應有的懲戒？”
“他在大理寺這些年做下的齷齪事比你我想得更多，既然捉拿歸案，一件一件審下來罪狀條條，一條也躲不過去的。”
“魏東思不會是一個人，他背後的勢力來自哪裡？”
“他招供不出來這些了。”遊旭儒別有深意地看了聞現一眼，“在他能夠提供更多線索之前，有人動他動了手。”
聞現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死了？”
“還留著一條命，可他不能再說出什麼。”遊旭儒轉過身去向前走去，“你跟我過來。”
聞現見他撥動了大牢最裡面牆壁上的油燈，手勢很嫻熟，也沒有要避開自己的意思，隨著牆壁內部咯咯作響，開啟了一扇小門。
像是想到了什麼，聞現掉轉過頭去看到那個大漢早就被守在一旁的元慶英劈暈，拖著雙腳又扔回到最後一間牢房中去了。
“這人的罪名也已經確定，秋後問斬，讓他再苟且幾個月。”遊旭儒走進了小門，裡面是一條細長的甬道僅供一人通行的寬度。
兩人並作一行不急不緩地向前走著，距離比聞現想得還要長，直到遊旭儒停留在另外一扇小門外面，門上有比巴掌大一點的窗戶。
他先是看了一眼，然後側過身去招呼聞現過來檢視。
聞現站在小窗前，外頭是一間空蕩蕩的屋子只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半攤坐著一個人正是他剛才問起的魏東思。
只見他雙臂齊肩而斷，眼睛緊緊地閉合著，臉色如土毫無血色。
“他……”
“有人夜闖此處，等到守衛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變成這樣，目不能視，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但是身體的機能依然完好地運轉著，只要及時供給他吃喝，短時期內不會死。”
“下毒手的人呢？”
“跑了，身手太過於敏捷，輕功好得出奇，有人說看到的身影就像是一縷煙，而且對任務下手又心狠手辣，這樣的對手最好不要碰上。”
“為什麼不索性殺死他，反而要弄出這樣複雜的情況？”
“這是給我們的下馬威，直接殺死太過於簡單，而這樣一來，大理寺中人人風聲鶴唳，那些還沒有被挖掘出來的奸細臥底，誰還敢出賣上頭半句話，生不如死往往比死更令人恐懼。”
“正卿大人的意思是大理寺中還有他們的餘黨？”
“有，還不止一兩個。”遊旭儒低聲問道，“在今天見到我之前，你有沒有懷疑過我？”
聞現立刻搖了搖頭道：“我對大人深信不疑。”
“連一絲搖擺都沒有？”
“大人除了對待公務，其他一律無慾無求，對方即便想要拿下大人又從何下手？”
聞現的這句話正中游旭儒的下懷，他輕輕笑了起來：“一個人沒有軟肋豈非很可怕？”
“軟肋是一柄雙刃劍，有時候也能供給給你無窮的信心與勇氣。”
“說得真好，聞現如今是不是有了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