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用強求（完）（1 / 1）
甬道內光線不明，遊旭儒的眼睛晶亮如星，眼底有微微的笑意，彷彿什麼都瞞不過他。
“是不是軟肋還不好說，麻煩倒是多了一大堆。”
“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從你嘴裡聽到這樣的話，柯大人知道了嗎？”
“知道了，給我幾次告誡。”
“被你這樣一說，我有些想要看一看你的那個軟肋了。”遊旭儒揚了揚下巴道，“我們往回走吧，這裡的事情暫告一個段落。”
聞現沒有問過這甬道的另一頭到底是什麼地方，他把魏東思押送到官府是交在了蔣秋林的手中，沒想到兜兜轉轉人還在拿捏在了大理寺中。
再加上游旭儒所說的大理寺中那些還沒有顯形的內賊，聞現的心非但沒有平靜，反而生出更多的憂思。
“正卿大人怎麼就把真相告訴我了呢？”
“因為你透過了考核。”
“指的是我這幾個月在外面完成的任何嗎？”
“還有你在面對大食商隊時的各種應對之策，他們裡面也有會這種邪術的人，同樣對你施展過，你和身邊人有沒有產生過幻象？”
“說是什麼飛頭神，妖怪只剩下一個偌大的腦袋會飛行，還會對人攻擊，可我覺得這些都不是真實的。”
“世上哪裡有這麼多妖魔鬼怪，不過是利用了人心的膽怯或者貪婪才演化而出的，經過這一次，我確定幻象對你的影響再一次變小，你可以完全洗刷嫌疑回到大理寺中了，目前大理寺中很需要你。”
“正卿大人的身體狀況堪憂。”聞現說的是遊旭儒身上那些始終不能癒合的傷口，據說有些已經跟隨他很多年，毒素遍佈全身，誰也不曉得哪一天就會完全爆發了。
“我的身體一直就是這樣，大理寺需要有人來鎮住，你是目前最好的人選，即刻歸位。要知道長安城中最近出了許多魑魅魍魎正在蠢蠢欲動，等待著能夠出手的機會，我們又怎麼能夠給它們機會。”
等到兩人從甬道出來，元慶英好耐心地等在原地：“事情全部解開，也不用去找所謂的證人了。”
“這件案子根本沒有目擊證人，要是有人自稱看到了什麼，一概是騙人的。”
聞現恍然大悟道：“所以這條釣魚線也抓到了其他人？”
“那個要接近你的雀兒不就是自己要暴露出來的嗎，要不是他的話，魏東思也挖不出根基，此次可以算是一舉兩得了。”
“多謝元大人解惑。”聞現再次面對元慶英的時候，沒辦法把他和印象中那個當官不作為，還處處給下屬使絆子的河南道刺史聯絡在了一起。
“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客氣了？”元慶英也不把他的心事說破，“先前我們之間的誤會也不少。”
遊旭儒很有興趣地動了動眉毛道：“你們之間的故事說來給我聽聽，阿英留下來說話，聞現自行回去，明天開始一切照常。”
聞現獨自離開了大理寺，外頭被炸開的地方已經統統圍了起來，這樣的意外發生，正卿大人沒有在他面前提及半句，好像根本不重要。
什麼才是關鍵，什麼又是障眼法，聞現發現自己有些分辨不清楚了。
直到他重新回到家中，聽到孫思邈孫大夫的聲音在說：“小丫頭的病控制得很好，比我想得還要快，看樣子用不了兩三個月，那些疏漏的地方都會被修補起來，你再要去找回自己的記憶就容易得多。”
聞現的眼前出現了被遊旭儒握在手心的頭名木魚，要是白田田的情況和他大致相同，那麼不需要孫大夫出手，只要找到壓制的源頭，白田田自然能夠想起過往的一切。
有人為了保護她，把那些都埋葬起來了。
他們執意要幫白田田解開會不會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方宣明抬頭見到他出現，很是高興地走上來說道：“剛才孫大夫在說小白的情況很好，你呢，你那邊的情況好不好？”
聞現點了點頭道：“我那邊也很順利，正卿大人已經讓我官復原職，明天就能夠回大理寺去辦事了。”
方宣明歡喜地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轉機，我和小白還擔心你是被元慶英給騙走了，回頭又不知道要給你說些什麼謊話，原來他是有真本事的。”
“我們看到的不過是他其中的一面。”聞現很敏銳地發現孫大夫在聽到元慶英名字的時候，眉毛不自覺地跳了跳。
難道說兩人事先也是相識？
“我還有一件事要說。”孫思邈鬆開給白田田把脈的手指，“最近我可能不方便過來了。”
“孫大夫是要正式入宮了嗎？”聞現直接替他說了出來，免得他為難。
“是，說是宮裡有幾個疑難雜症，就連太醫也是束手無策需要用其他的醫術手法來試試，我怕是不能方便每天進出了，不過小丫頭要用的藥方我會留下，兩天去抓一次藥就行。”
“孫大夫已經為我做了很多，既然我的病情穩定了，孫大夫先去做自己要緊的事才是。”白田田聽到自己能夠恢復過往的記憶同樣很是歡喜。
孫思邈聽他們不介意這些，偷偷鬆了一口氣：“聞公子似乎有話要說？”
“我想多問孫大夫一句，孫大夫是打算完成手中的醫書就回深山中去，還是會聽從皇上的口諭留下來在宮中成為太醫的一份子？”
“肯定是前者，完成了醫書，皇上也答應會讓太醫院繼續沿用下去，我的心願就了了，誰還要待在那樣成天令人兢兢業業的地方，給我再多的銀子也不願意的。”
“那麼也請孫大夫聽我一句勸，有些疑難雜症不是大夫能夠治好的，不用強求。”聞現已經把話說得非常婉轉了。
“有什麼病是大夫不能治好的，哪怕對方只有一口氣，我也會盡力救人。”聽在孫思邈的耳朵裡，聞現的話好像完全變了味道。
白田田一聽有點不對勁剛要再解釋解釋，被聞現的眼神給壓制了下去。
孫大夫心中自有通明一片，他已經是這把年紀，願意走到哪一步都行。
他們能夠做到的不過是旁敲側擊，聽不聽得進去只看其本人的心中志願了。
驟然，外面傳來急促的拍門聲，還有銅鑼噹噹噹當的敲打聲。
“聞公子，聞公子快開門啊，著火了！院子著火了！”
“是忍冬！”聞現掠身而出，直接開啟院門，只見已經燒得灰頭土臉的忍冬猛地栽倒進來，“是哪裡著火了！”
“小院子著火了，救火！”忍冬嗓音嘶啞地喊出這一句暈厥了過去。
孫思邈的臉色大變，踉踉蹌蹌地往外衝。
聞現把手中的忍冬交給方宣明，立刻趕了上去。
走出院門，不遠處的一棟小院上空已經是濃煙滾滾，有人在喊著走水了，有人在提著水桶奔走。
聞現認出那正是孫思邈暫時落腳的位置，那裡一旦燒燬，簡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