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實在是妙(1 / 1)
明月衣開口道:“我帶你們去藥鋪,是不是隻需要抓藥不需要其他的?”
“我可以帶他們去的,你的體力比較好替我做另外一件事情。”
聞現的樣子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頭髮散亂,衣衫焦黃,一雙眼睛中更是佈滿了血絲。
他的手正牢牢抓住了明月衣的手腕,明月衣低下來飛快掃了一眼:“你在懷疑我?”
“我現在沒有時間懷疑你,你幫孫大夫把這個藥箱送到我家中。”
方宣明在旁邊插了一句道:“交給小白,她知道該怎麼收藏起來。”
明月衣把手腕從聞現的指力中抽離出來:“你就不怕我帶著這些寶貝跑了?”
聞現裂開乾裂的嘴唇笑道:“你能把這些藥方醫書帶去哪裡?”
“當成是我寫的,然後讓百姓都以為我才是那個能寫出流芳百世醫書的名醫。”明月衣邊說邊找到兩根結實的繩索把藥箱重新又綁了起來。
“只要能夠傳世,你以為孫大夫當真那麼在意能不能寫上他的名字?”
明月衣一愣,發現孫思邈也在看著自己,對於她要帶走如此珍貴之物同樣沒有異議:“聞公子說得不錯,只要能夠流傳,讓百姓以後能夠看到用到,這才是我最大的夙願。”
明月衣眼角一熱,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濃煙給燻的,她飛快地把藥箱揹負起來,背對著他們悶聲道:“我把東西送完了就來找你們,你們會去哪裡?”
“四季,四季藥鋪。”
聞現對長安城中各處的佈置格局瞭如指掌,他選擇四季是因為兩個原因,一來四季離得很近,二來四季的門面很小,能夠往外賣的藥材卻一點不少,真正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孫思邈在見到四季藥鋪那塊格外小巧的門匾時,皺了皺眉道:“聞公子,你確定是這裡,我需要的藥材不少,這裡當真能夠配齊嗎?”
“這裡沒有配不齊的藥方。”在門口掃地的夥計實在聽不下去孫思邈的旨意,大聲嚷嚷著。等他見到聞現也在一邊,好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用力揉著:“聞公子,你這是從哪個大火場跑來抓藥啊,這衣服燒得都沒法穿了。”
夥計又見到了燒得快要奄奄一息的忍冬,連忙把掃帚往旁邊一扔,邊叫著撲進了藥鋪:“掌櫃的,掌櫃的,不好了,聞公子受傷了,還有一個比他傷得更嚴重的。”
方宣明在旁邊眨巴眨巴了眼睛,他就長得這樣容易被忽略嗎,在聞現的身邊被忽略也就罷了,現在連一個昏睡不醒的忍冬也比他更吸引旁人的眼光。
藥鋪吳掌櫃很快就迎了出來,沒好氣地指著夥計罵道:“都傷成這樣了,你把人留在藥鋪外頭就進來大呼小叫的,還不快把人全部挪進去再說。”
“黃掌櫃,我們帶著大夫的。”聞現的聲音也徹底地燻啞了。
“你這是欺侮我的鋪子太小,抓藥還有自己帶著大夫的事嗎?”
儘管嘴上各種不樂意,吳掌櫃還是非常麻利地把人全部帶了進去。
孫思邈飛快寫了兩張藥方交給夥計麥稈,麥稈習慣性地交給自家掌櫃過目。
沒想到吳掌櫃越看越把臉往紙上湊,恨不得把整張藥方全部按在自己的臉上。
“掌櫃是覺得藥方哪裡寫錯了嗎?”聞現在旁邊咳嗽著提點了一句。
“沒錯沒錯,這藥方開得實在是妙,妙極了。”吳掌櫃讓麥稈把受傷的人全部安頓好了,他按照藥方親手去抓藥。
忍冬慢慢地被疼醒了,他神志還沒有完全恢復,以為自己還在火場裡面沒出來,加上一扭頭見到的是聞現的臉,立刻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公子別管我了,你快走快走啊。”
聞現聽得心裡頭悶悶的,要不是他安排忍冬跟著孫思邈做事外加打探訊息,忍冬就不會出這樣的意外。
在最後關頭,忍冬依然只需要保護他就好了。
吳掌櫃很快回來了,他面對孫思邈的時候異常恭敬,雙手把一個藥瓶遞上:“這是我的藥鋪專門研究出來治療燙傷的藥,還請過目。”
孫思邈對於別家所長從來都是不急不慢地把藥瓶接過來,攤在手心裡,任由它跟隨著太陽的碎金光芒玩耍。
等他倒出藥丸認真地聞了聞後道:“這個藥丸的藥方又是誰寫的?”
“母親未曾出閣的時候,十分迷戀醫術,說是要女扮男裝參加殿試,沒準至少能夠得到一個探花。您老人家這會兒手上拿著的藥方就是母親留下來的。”
“藥方很好,用的藥材也很奇思妙想,不走常規的路子反而更加有奇效。”
孫思邈在這些傷者中最擔心的就是方宣明,這人衝進藥鋪倒在椅子上就呼呼大睡,他們這樣說話也沒有能夠讓他睜開一線眼睛。
“請傷者每人先服下一顆清熱解毒的藥丸,千萬不能讓火毒吸收到體內才是關鍵。”
孫思邈送完了藥丸,又把另一個藥瓶也開啟了,裡面是淡淡綠色的藥膏。
他晃了晃瓶子,然後把整個藥瓶擰開,把裡面所有的傷藥一半澆在了聞現的後背上,另一半打算留給忍冬。
聞現驚訝地發現剛才還隱隱作痛的燒傷處,變成了清清涼涼的薄荷味,非但疼痛感下降,精神也開始慢慢地恢復了。
孫思邈開的藥很快煎好就送過來了:“良藥苦口,你們一捏鼻子往下衝就完了。”
明月衣像是被什麼給深深地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透過了眼前人,來到了他的身邊。
“我暫時是沒有大礙了,忍冬呢?”
孫思邈讓麥稈取了乾淨的白布過來,再抬手抬腳地把忍冬轉移到了白布上。
“我一直以為他那麼機靈的孩子在剛發現火災的第一時間就跑了,誰又知道他會躲在哪裡呢?”
“他應該是出來了,想到了你的藥箱又重新原路返回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回去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幫我把它搶救出來。”
“一點沒有錯,幸好我又來了一次,總是是把問題都搞清楚了,要不是及時糾正過來,可能我還在那裡順著答案呢。”孫思邈把湯藥端給明月衣,“你幫這個人先餵了藥,其餘的人每人一丸。”
方宣明看著聞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一仰頭就能把藥給灌進去,隱隱有些羨慕的味道。
既然明月衣突兀地出現沒有引起聞現的懷疑,那麼他也能夠跟著相信他倆一次,於是他一仰頭把藥也給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