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誰都沒有錯（1 / 1）
“我不能進宮。”聞現直接就回絕了。
方宣明期待的神情凝固在了臉上：“你的嫌疑不是已經洗刷了，大理寺正卿也知道人不是你殺的，那個人根本就還活著，你擔心什麼？”
“我不能進宮。”聞現只單純重複這一句話。
“你不是大理寺少卿嗎，進宮應該不難啊，難道你不擔心孫大夫嗎，你知道才剛有人打算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一把火燒死他，連帶著他畢生的心血，他都一大把年紀了，入宮有多危險！”
“這是他自己選擇要走的路，誰也幫不了他。”
方宣明著急地上來攔住準備轉身離開的聞現：“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我說的都是事實。”
方宣明很仔細地檢視著他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的痕跡，看不出任何的破綻，只能說明聞現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想的。
“你為什麼會變得那麼冷漠，明明……明明……”
“明明什麼？”聞現淡淡地問道，“明明我為孫大夫提供了落腳的地方，又把他從火場裡救了出來，那是因為我們有求於他，換句更加簡單的話來說，是白姑娘有求於他。”
白田田臉色有些尷尬，她不想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吵起來，想要打圓場道：“阿明，公子應該是暫時不方便進宮，要是孫大夫真的有困難，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他有什麼不方便的！”方宣明格擋開白田田要拉住他衣袖的手，“他本來說不能回大理寺，那是因為他無緣無故有了殺人的嫌疑，幾個月被流放在外面，我們就相信了。現在嫌疑洗刷乾淨了，他又說不能進宮，我們算什麼，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是什麼都不知道。”聞現冷冷地說道。
“全憑他一張嘴在說，他說是黑的就是黑的，他說是白的就是白的，世上哪有這樣一邊倒的道理。”
“阿明，公子不是這個意思。”
“他就是這個意思。”
明月衣在旁邊聽不下去了，站出來說道：“你要做什麼可以自己去做，不用捆綁著別人，他告訴你不能進宮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們所有知道的都是他在說的，萬一他是扯謊呢，他根本不是什麼大理寺少卿，又或者他身上還揹負著其他的案子，他進宮就會被抓起來，抓起來！”
方宣明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他總認為聞現已經不是當初剛認識的時候，那個很難接近的貴公子，他們共同進退了幾個月，有了更深的瞭解，他把聞現當朋友當兄弟，現在聞現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打發了他，顯然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也就是說他一直用熱臉在貼對方的冷……
明月衣還要再說什麼，聞現直接扔下幾人就離開了，擺明根本不會再去打聽關於孫大夫的事情。
有求於人時，自然要關心多一些，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聞現，你給我站住，聞現！”方宣明火氣蹭蹭蹭往上竄，撲上去要拉扯。
明月衣把人給攔下來了：“你不知道的情況太多了，你為什麼一定要求他去做？”
“他說翻臉就翻臉，是他先不把我們放在心上的。”
“這也是你一個人的說辭，你剛才還說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你別盡顧著幫他說話，其實你也不知道他心裡頭想的是什麼，他沒把我們當朋友，難道就能把你當親人了嗎，你少自作多情了。”
明月衣氣得臉都紅了，跺了跺腳道：“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和你一般見識，他為大家做了些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她也不去追上聞現問個究竟了，朝廷內外的情況複雜，聞現肯定有他的苦衷。
既然她自己都深陷在其中，又何必要逼他說出不願意透露的細節。
白田田趕在方宣明追上去的一瞬間，用雙手把房門重重地關上了。
“你別去惹事！”
方宣明面對著門板，背後是自己心儀的姑娘，心裡頭裝滿了說不出來的苦澀。
“你覺得是我在惹事嗎？”
“無緣無故地你鬧什麼脾氣，公子也沒有說錯孫大夫是想明白了才進宮的，他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什麼，就算公子跟著一起進宮了又有什麼用處？”
“怎麼沒有用處，至少聞現可以保護孫大夫啊。”
“要保護的人太多了，他一個人忙得過來嗎，就算是欠人情也是我欠了孫大夫的，和公子又有什麼關係，他已經為我們做了太多了。”
白田田看著面容有些扭曲的方宣明，其實她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失望：“因為公子做什麼都好像很容易，我們下意識認為他理所當然應該多做些，他可以保護大家，也可以夜探大理寺，更甚者他可以進宮去見皇上。”
“是我對他要求太多了嗎？”方宣明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迷茫，“因為他不推託，我就認為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了。”
白田田用力地點點頭道：“我們以為孫大夫會遇到麻煩，難道孫大夫就沒有想到多這一點嗎？他從山上下來之前已經全部想明白了。”
“我不是對聞現失望。”
“對，你不是。”
“我是對自己失望，我只能要求他不斷地去做，卻忽略了自己的能力不足。”
白田田有些心疼地看著方宣明：“誰都沒有錯的。”
“我在懷疑聞現，我當著他的面懷疑他的身份也懷疑他的動機。”
“他已經盡力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有，為什麼我非要逼著他說出不想說的。”
方宣明說著說著，大叫一聲，伸出手來用力地抓撓著頭髮：“我剛才是不是很過分？”
“我想公子應該也明白你沒有壞心的。”
“我把明月衣都氣走了。”方宣明認真想了想剛才對明月衣說的那些話，也是太直白太傷人了，要是換個心眼小一點的，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大家都消消氣。”白田田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病源在我身上，孫大夫辛辛苦苦為我診治，就算進宮之前放心不下的依然是我，而我才是最沒有用的那一個。”
“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方宣明就差要捶胸頓足地承認錯誤了，“是我剛才太心急，欠考慮了，聞現不是那樣的人，你更不是。”
“我們都是因為對孫大夫關心則亂，皇上這樣派人來帶他走，宮裡頭很可能發生了什麼變故。”
“就算聞現不能去，或許我可以試試。”
“你想要試什麼？”聞現冷冷的聲音再次從門口傳了進來，“你是打算試試混進皇宮，然後被當成奸細被當場就地正法嗎，愚蠢！”
方宣明被罵了，反而咧開嘴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你罵吧，罵完了再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