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意外還是人為？（1 / 1）
方聞兩人出了山門，方宣明忍不住長長吸了一口外頭的空氣：“真夠憋屈的，這大和尚心裡藏著事還不肯說。”
“不說也能猜個究竟，弘福寺不過是個巨大的牢籠罷了，除了小和尚，人人都是身不由己。”
“先帝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玄奘法師？”方宣明撓著後腦勺問道，“他做錯了什麼？”
“十七年，看他用來換了什麼。”
聞現拾級而下，方宣明還回頭多看了一眼，以為小和尚隨時會開了院門出來，可惜身後什麼也沒有。
“你心裡也一樣藏著事的。”
“五十步笑百步對不對，我也是一樣告訴你眼下還不能說，慚愧慚愧。”
方宣明的話沒有說完，胳膊被聞現一把搭住，拖向了隱秘的樹叢中。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樣鳥語花香的地方難道還有危機重重？
“有人上來了。”聞現的聲音很低，像一聲嘆息瞬間消失在風裡。
方宣明見到一個頭戴輕紗的女子正緩緩走上石階，她明明只有一個人，即便遠遠望著也有不可靠近的疏離感。
這人是誰？
聞現一動不動就是這樣看著，方宣明看著他冷靜的側顏明白不是開口問話的時機。
山風徐徐吹來，將女子頭上的輕紗吹開又落下。
驚鴻一瞥中，方宣明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不知用什麼詞句來形容見到的瞬間絕世芳華，不僅僅是美，是令人透不過氣的絕色，哪怕輕紗很快掩住了所有，還是回味無窮的風韻。
等到那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中，方宣明有些眼花地見著有十幾道黑影掠過，有節奏地跟了上去。
“我眼睛沒有花對不對？”
“你見到的都是真的。”
“世間怎麼會有如此佳人？”
“你又看到了多少？”
“不用看多少，哪怕就是眼角餘光這樣輕輕一掃。”方宣明有些誇張地用手指在空氣裡劃拉了一下，“也知道這就是傾城傾國。”
聞現沉默下來，沒有接他的話。
“你知道那人是誰對不對？”
“你想要我告訴你？”
“不不不。”方宣明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我見到了這般的容貌已經心滿意足，毫無好奇去追查對方究竟是誰，這樣的分寸之間剛剛好，再往多了進一步，我只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聞現看著他用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低下頭來笑了：“沒想到你是這樣懂得分寸進退的人。”
“我知道在見到這樣衝擊力的美人之前，更多人會追尋她的姓名身份背景，但絕對不是我。”
“你說得沒錯，她很危險。”
“所以我更加不想了解更多了，要是論美貌的話，小白也算是個美人卻和她根本不能相比，我寧願和小白時時相處也不願意再多看那位無名的美人一眼。”方宣明索性把眼睛一捂，“我怕看多了，眼珠子都保不住。”
“你真是讓我有些意外。”
“意外什麼，我就問你剛才那位和明月衣之間，你選擇多看誰幾眼？”
聞現嘴角的弧度上揚，有些答案不用說出口，方宣明已經親暱地搭上來胳膊和他勾肩搭背。
“我們是不是都算聰明人？”
“聰明人大概能活得長久些。”聞現難得沒有嫌棄地把他的胳膊給震下來，“來過一次弘福寺是不是讓你感觸頗多。”
“我有些為玄奘法師可惜，他做出了那麼多卻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可不可惜要問他本人才行。”
“出家人還有這麼多顧忌，怎麼真正跳出三界五行，成為世外之人？”
“那你要問一問寺中的僧人才行。”
“要我說那位現任的住持空塵師父還不如小和尚看得通透。”方宣明想到空塵始終欲言又止的模樣，“我不想瞞著你了，否則在你眼裡，我和裝模作樣的大和尚沒有差別。”
“他本不是出家人，是強迫之下才勉強為之。”
“我與玄奘法師有一線緣分，當時我雙親意外身故，我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做什麼，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聽他娓娓道來又能看透人心一般，他說看我有不一樣的慧根，應該依照本心做一番事才好。”
“我沒有聽你說起過雙親的事。”
經歷過這些年，方宣明提到那場意外，眼底還是藏不住的悲傷。
“因為他們不是我真正的父母，我應該是他們收養的。”
“你怎麼知道？”
“我要是告訴你，這個是玄奘法師告訴我的，你信不信？”
聞現的眉毛動了動，他以為方宣明是在迷茫時期得到過玄奘法師的點撥，又或者潦倒無助時被安撫寬慰，沒想到玄奘法師的出現還對他做過這樣大的改變。
“玄奘法師說我不是雙親的親生孩子，又說心知肚明就好，養父母也是極好的。”
“無緣無故的，他一個出家人怎麼會告訴你這樣的事？”
方宣明搖了搖頭道：“我其實根本不知道玄奘法師是如何出現在我家附近，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只是三天後，雙親就遭遇了不幸。”
“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聞現聽出其中的端倪，“你沒有對養父母的過世產生過懷疑嗎？”
“意外吧。”方宣明很顯然是搖擺了一下。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暴雨連綿，山洪來襲，他們沒有能逃過那一場劫難，我也是昏迷了三天三夜後才醒過來的，村子裡很多人都不在了，留下的倖存者只有數得過來的幾人。”
勉強睜開眼的方宣明見到一個大和尚帶著幾個小和尚忙前忙後，等他再恢復一些就能看到除了和尚還有官差，顯然還是一路過來，在這裡見到山洪暴發就留下來救人了。
官差時不時過來催促大小和尚離開，大和尚卻旨意要留下來，他說遭遇了這樣的不幸，即便是活下來也不知道幾時才能從陰影中走出來，這種時候最需要有人開解。
那些官差雖然對大和尚自作主張的行為很是不滿，嫌棄他多管閒事耽誤了時間，但是卻不敢當面露出一絲為難的樣子。
“我醒過來以後沒有說過一個字，直到大和尚對我說我以為的雙親只是養父母，你不知道我當時心裡頭的震驚，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的問題，為什麼這樣一個外來的和尚一下子就分辨得出來。”
說到這裡，方宣明緊緊抓住了聞現的衣袖：“我還一下子就相信了他的話，他到底是不是在騙我的？”
“他應該沒有騙你，他這樣的高僧自有一番說服能力，不容他人質疑。”
“那麼他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又沒在現場哪裡會知道，你就沒有問過他嗎？”
“問了，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有一句話養父母同樣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能再頹廢下去讓他們擔心。”
“或許有一種可能……”聞現緩緩說道，“能夠讓他可以直接做出這樣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