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明知故問（1 / 1）
“你還騎馬嗎？”方宣明指著外頭停著的兩匹馬，“沒想到你們人生地不熟的，還能弄到馬。”
“于吉對長安已經有所瞭解，再說了突厥兒女沒有不會騎馬的，出來辦事只靠兩條腿走太費事，時間上也不夠，我想著能早早地回去，別讓你和公子太擔心了。”
“你要是記得我們會擔心就不會不告而別。”
“我已經說了給你們留了字條，哪裡知道會被于吉你藏起來。”
“你就不能當面告訴我們嗎？聞現是那種不講理非要攔著你們不給走的人嗎？”
“我倒不是擔心公子。”
“那你就是擔心我，不相信我！”
“也不是不相信你，你對於吉的印象不好，我想你不放心他就會阻撓我不讓我走，可現在想來你和公子的擔憂沒有錯，于吉已經不是我兒時的玩伴。”
“你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呀。”
“是我自己一直停留在那時候，不知他已經長大了，路上他還和我說了些別的事情。”
方宣明一聽緊張起來：“他和你說了什麼，是不是讓你跟他走，是不是讓你回突厥去？”
“差不多就是這意思，要是部落還在，他的說辭可能更有利一點。現在別說是我回去，連他都回不去，即便到了突厥也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那又不像長安，你有屋子就能住人，本來就是跟著季節遊牧民族，一旦落了單成了單槍匹馬什麼也做不成，否則那些老傢伙怎麼會都跑到中原來。”
“你還查嗎？”
“查什麼？”
“查你父親當年為什麼要從中原跑到突厥。”
“他遠離家園必然是有他的原因，順其自然就好，我太刻意去查得到的答案未必是我想要的。”
方宣明見她低著頭，應該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有些藏不住的難過。
他表情異常溫和地伸出手來在白田田的腦袋上拍了兩下，剛想要想著法子哄哄她。
“最難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接下來的日子應該會好過得多。”白田田恢復得很快，她抬起頭來衝著方宣明笑了笑道，“你最後和于吉說的那番話特別瀟灑，這才是我心裡頭的阿明。”
方宣明臉都紅了，趕緊轉過頭去不想讓白田田看到她的窘迫。
沒想到這時候于吉從裡面追了出來喊道：“伊達姐姐，我想過了我可不能留在這裡，要跟著你們一起走。”
這時候還是聞現及時開了口：“你怎麼跟她走？”
“依達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她住哪兒我就住哪兒。”
“她住的地方是我家，我是主人，可我不歡迎你住。”
于吉沒想到聞現說話這樣直白，就像是迎面被人打了一拳還不好反抗。
“我反正不能和依達姐姐分開。”
“你和她什麼關係怎麼不能分開，就算是她的親弟弟，長得這樣大也沒有道理硬要和姐姐在一起，更何況你們沒有絲毫的血緣關係。”
白田田這一次沒有幫于吉說話：“我自己已經寄人籬下，不能再帶著你。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湊一些盤纏給你，你要是想留在長安這裡更適合長期居住，怎麼都好了。”
“依達姐姐你不管我了嗎，你不要我了嗎！”
“如果這一次你沒有來中原，那麼這輩子我們可能都碰不上了。”
“對啊，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已經找見了也見到了，彼此安好，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于吉沒想到依達姐姐現在這樣會說話，而且讓他一點兒都反駁不上。
彼此安好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狠狠地瞪了方宣明一眼，在心裡偷偷嘀咕著，就是這個男人改變了依達姐姐，更何況他也不是瞎子，伊達姐姐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神都和別人不一樣。
“依達姐姐你忘記部落裡說過中原的男人就憑一張嘴，花花心思可多了，你從小在突厥長大，沒有經歷過這些，要是上了當說了騙那可怎麼辦？”
方宣明直接翻了個白眼，你這小子才是一張嘴厲害，滿肚子的花花腸子。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輕易能夠上當受騙的人嗎，還是你覺得我傻，別人說什麼我都會信了？”
于吉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咕咚一聲掉下去就爬不上來了。
方宣明在旁邊始終沒有再插嘴，原來小白對付這樣的場景早就應答自如，也就他左右不放心。
這口才、這應變能力早就趕超過他了。
“伊達姐姐，我要是厚著臉皮要和你在一起呢？”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白田田半步沒有退讓，“就算我還在突厥。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我就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在一起。”
于吉愣了一下，臉上再也掌不住，轉過身去跑到那匹馬身邊，飛快地跳上馬背，騎著就跑。
他甚至沒有聽到身後有任何挽留的聲音。
方宣明到這時候才開口問道：“你不攔著他嗎？”
“他都這麼大的人了，我攔得住嗎。”
“他這氣急敗壞地亂跑，萬一出了事……”
“萬一出了事也是他自己負責，我對他沒有任何需要承擔的責任。”
“說得好。”聞現給了白田田一個讚賞的眼神兒，“阿明多聽聽白姑娘說話，白姑娘的見識看得比你遠，做事也比你利索。”
“我做事哪兒不利索了，我只是怕她心裡不舒服。”
“那你現在心裡舒服了嗎？”
“明知故問！”方宣明拼命板著臉，嘴角卻已經忍不住微微上揚。
“白姑娘能夠把過去往事放下，對你我來說一件好事。你說得很對，查出來的真相未必是你想要的，就讓這件事的發展定格在今天，我們回去吧。”
“還有重要的一點，白姑娘你要記得你是住在朋友家不是寄人籬下。”
白田田眼圈一紅，直到聞現走出老遠的距離，她才大聲地回答：“那麼住在朋友家能住多久啊？”
“想住多久住多久不收房錢，也不收阿明的房錢。”
方宣明和白田田相識一笑。
“我覺得最困難的已經過去了，接下來的日子會好過得多。”
“可我覺得公子他的背影沉甸甸的。”
“他揹負的東西比我們想得更重，即便我們兩個沒出現，他也要揹負這些。現在我們能給他打個左右手，讓他不至於孤軍作戰。”
“公子的身份是大理寺少卿，為什麼大理寺沒給他添置幫手？”
“那個地方本來就適合單打獨鬥的，而且就算派了官兵給他，那三五個又管什麼用呢？在聞現看來反而是拖了後腿，所以不如不要。”
“奇怪，公子怎麼走到那兒突然就停下來了呀，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我們趕緊過去看看。”
方白兩人急匆匆地趕了過去，突然見到了許多許多人像是憑空出現了一樣，把方宣明團團地圍在了重要，阻擾了旁人的視線。
只有站在中心點的聞現最是氣定神閒，別看這一批人厲害，能想出這奇怪法子來困住他的，才是更加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