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踏遍鐵鞋無覓處（完）（1 / 1）
聞現一看這浩浩蕩蕩的架勢就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是跑不了了。
既然這樣慎重其事，肯定來的人頭銜不小。微信
聞現不放心的反而是已經被遮擋在他視線之外的方白兩人，他怎麼就徑直走過來沒有留下一句話。
他突然理解了白田田離開的時候就簡單的留了一點字句告訴自己的去向，有時候真是身不由己的緊迫。
面前所有的人都面無表情並沒有向聞現解釋這是要做什麼，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白田田站在原地更加緊張：“我們要不要想辦法去辦援兵？”
“我們哪裡有什麼援兵？”
“萬一公子被……”
“這裡雖然在城外，好歹還算安全，你忘了聞現是什麼頭銜，誰吃飽了沒事在長安城外圍剿一個大理寺少卿，到時候不說是大理寺那些同僚會不會插手，一個柯邊洲追究起來，誰也不別想跑。”
“可是柯大人對公子並不親暱。”
“聞現要是出事，柯邊洲一定會管。”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在這裡等，靜觀其變。”
聞現被包圍在最中間不吵不鬧，弄出這樣大陣仗的人還是為了見他，要動手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
直到人群緩緩分開，有人過來了。
聞現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過會在這裡見到天子真容，連忙行禮。
“微臣見過皇上。”
“這樣荒郊野外的地方就不用這麼多禮，朕知道你在這裡，想著有些事見一見你說清楚更好。”
聞現起身，站得要被筆直，皇上說要見他？
“朕從終南山而來，本來打算回宮後召見你，如今在城外見了也很好。朕已經知道你數月奔波追查案件，破了尖子山的大案，又阻擾大食人的陰謀，很好，很好。”
聞現目光低垂，這兩件功勞他都沒有留手，總有需要爭功勞的人放手一搏。
原來皇上什麼都知曉。
原來什麼都瞞不過皇上的耳目。
“你在找人對不對？”
“微臣無能，要找的人都沒有線索，或者說線索都莫名其妙地斷了。”
“很正常，你要找的人就在朕的身邊。”
聞現一聽這話，再忍不住抬起頭來與唐高宗的目光正好相接。
皇上看起來神態疲倦，氣色不佳。終南山距離長安並不遠，這樣的路程不至於會疲累成這樣，皇上這是怎麼了？
“聞少卿與朕印象中還是一樣，翩翩佳公子，溫潤玉無雙。”
“微臣擔不起皇上的誇讚。”
“朕知道你追查得辛苦了，到頭來不要是一場空，既然遇上了就給你解解惑，你們都過來吧。”
人群再次分開，另有兩人走近過來。
聞現雖說心中早有準備，同時見到孫思邈和玄奘法師出現還是狠狠地吃了一驚。
難道他遍尋不見人，原來要找的人都在皇上身邊。
“朕前陣子身體欠佳，聽從玄奘法師的勸誡前往終南山中休養，正好又有神醫孫思邈入長安城，朕不喜歡太醫院那些刻板的東西，就把神醫一起帶走了。”
“皇上的病源在憂思過重，藥物雖能加持，還是要皇上開闊心胸，多多靜養才是。”孫思邈的做派果然和太醫不同，敢說敢做，偏偏皇上還就吃他這一套。
唐高宗一聽玄奘法師低頭誦經，連忙笑著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們都是為朕好，那總要讓朕喘口氣才行，難道在宮外見一見聞少卿，朕心裡喜歡。你們也在旁邊聽著，朕可沒有操心操勞。”
聞現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笑，皇上的言論彷彿居家的孩童，難得出來玩耍透氣，又被人催著要回去，言語中帶著不甘心。
又是一片誦經聲。
“朕怎麼聽到遠處也有誦經？”
“那是弘福寺的和尚暫住在前面的土地廟中。”
“弘福寺的事情，朕也知道了，這些年來寺中之人兢兢業業，也算是一份苦勞，立刻下令重修弘福寺，讓玄奘法師早日回去。”
聞現忍住才沒有問出心中疑惑，當年玄奘法師為什麼要選擇留在弘福寺，從空塵而下，那些不是僧人的僧人到底在寺中保護著什麼秘密？
可是皇上不說，他就不能問。
“其他的事宜等到合適的時候，朕再召見你入宮細談，今天朕也乏累了，就言盡於此了。回頭你見了柯卿家最好不要提及今天的相遇，柯卿家疑心病重，處事過於謹慎，能不提就不提吧。”
聞現垂著頭又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抬起頭時，面前只留下了孫思邈一人，皇上與玄奘法師先一步離開了。
“孫大夫可安好？”
“公子莫急，一切安好。”
“孫大夫要一直留在皇上身邊嗎？”
“皇上已經答應留存千金方，我的夙願已了，等到皇上龍體安康，就會離開。”孫思邈微微笑道，“伴君如伴虎，這份差事偶爾做做還行，讓我這把老骨頭長留君側可要了人命了。”
聞現聽他能這樣說，明白孫思邈不會久留，心中有點說不出來的遺憾。
“皇上要進城了，我也不便與你多說，小丫頭的藥不能斷，其他的等我出宮，有機會還能再見上一面。”
聞現一聽這話有些蹊蹺，正要細問，包裹住他的人群重新變換了陣法，簇擁著孫思邈一同離開了。
很快剛才密不透風的人群全部散開，只留下聞現一人站在原地。
方白兩人在不遠處等得焦躁，總擔心聞現一人無法應付，見那些人如同潮水來得快去得快，不禁有些詫異。
方宣明按住白田田留在原地：“我先過去看看，你不許動。”
“只有公子一人了，我也要過去。”
“喊你過來再過來，聽話。”方宣明疾步走過去，見平時一向警惕的聞現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腳步聲，輕輕咳嗽了一聲。
聞現抬起頭時，目光中有些茫然。
“剛才那些人是誰？想要對你做什麼？”
“我見到了皇上。”
方宣明整個人呆得更加厲害，什麼！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聞現還見到了皇上，那就是說那些人砌成牆一般就是為了避開旁人的目光。
“真的是皇上？”
“還有玄奘法師和孫大夫。”
方宣明咕嘟一聲嚥了口口水，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怎麼遍尋不見的人一下子全出現了。
“我們先離開這裡，路上細說。”
“皇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
“阿明，其中緣由經過，你不要問，只聽我說完就好。”聞現拉著他快步回到白田田身邊。
白田田見他安然無恙，果然沒有過問多一個字。
三人轉身回城，聞現耳邊似乎總能聽到隱隱的誦經聲，揮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