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閉門謝客（起）（1 / 1）
從城西土地廟回來，聞現決定閉門謝客，反覆叮囑老許，無論誰來也不開門就說在外面染了風寒，避免傳人。
“要我說你家這扇院門未必能守得住。”方宣明執黑落子，笑眯眯地看著聞現。
“或許我可以讓老許把于吉放進來？”聞現執白正巧封住了角上黑子的活路。
“那怎麼行，他要是來了就會糾纏小白，我可不想看到這個人的出現，萬一小白心軟答應他回去看看？”
“你低估了白姑娘，她性子內柔外剛，既然做好的決定就不會改變，你記得她是怎麼說案子最後的那些線索的？”
“她說已經查到這個份上，剩下的隨遇而安，不強求不強問，她過世的父親把人從突厥帶到中原，想必也是為了她的安危，而不是讓她把自己困在陳年舊事中無法自拔。”
“能說出這樣的話，白姑娘的心中自有丘壑，不用再替她擔心了。”
棋局上風雲變幻，院門外不時傳來吵架的聲音。
“你猜今天堵著你家門口的又是誰？”
“昨天七婆已經嚇唬過於吉。”
“怎麼嚇唬的，我居然沒有聽到！”方宣明一聽就來勁了，把棋盤一推，“快些說來聽聽。”
聞現低垂了眼看著被他徹底弄亂的棋局，似笑非笑道：“你這是快要輸了，所以故意耍賴。”
“我才沒有耍賴，剛才就下了個平局，不管這些，我要聽聽七婆是怎麼整治于吉的？”
“七婆在他面前露了一手，警告他再想要翻牆進來的話，就把那些招數全用在他身上，到時候只要留一口氣送他走，其他的概不負責。于吉看七婆動了真怒，摸著鼻子灰溜溜就走了。”
“他怎麼不堅持一下了？”
“七婆可是動真格的，空手撕了他都絕對沒問題，他鬧著要見白姑娘重要還是保住小命主要。”
“聽說你義父派人過來，你都沒見？”
“一視同仁，為什麼要見？”
“其實你是在生氣對不對？玄奘法師留下寫著你義父名字的錦囊，意思就是說柯邊洲什麼都知道，他非但沒把真相告訴你，還一味讓你去弘福寺查了又查，白白浪費時間。”
“他是什麼都知道，而放我們出去查案也是遮人耳目，我倒沒有要責怪義父的意思。可是當我見到玄奘法師和孫大夫一起出現的時候，我覺得累了。”
方宣明突然住了口，他明白聞現說的累了是什麼意思，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起手把黑白棋子都收了起來。
“老許，你怎麼進來了？剛才又是誰在外頭不安生？”
“今天那個突厥小子沒來，其他人都好打發，這裡有一包藥材是從宮裡送過來的，送藥的就是以前常在我們院子外頭轉來轉去的那個忍冬。”
聞現直接站起身來：“這是孫大夫給白姑娘送的藥，我還說藥方這麼久不換會不會影響診治，沒想到孫大夫有心了。”
方宣明一聽是白田田的藥，比誰都起勁，雙手捧著就親自給送過去了。
聞現見老許還站著不走，有些奇怪：“還有什麼不好解決的問題？”
“現哥兒，外頭還有個人在等著見你。”
“我都說了無論誰來，一律不見的。”
“現哥兒，你以前不是這樣，這次回來好像變了個人一樣，不再有那麼多顧慮，這是件好事，可有時候也要通融通融才是。”
聞現一下子笑起來道：“我有些好奇來的人是誰，會讓你幫忙求情，要知道義父派人過來也讓你原封不動給擋回去了。”
“那又不一樣，柯大人是個絕頂聰明的，他知道現哥兒心裡憋著氣就絕對不會自己親自過來碰一鼻子灰，他派遣手下過來問候，我們這邊回絕了他，誰的臉面都過得去，要是他真的過來，要麼你妥協，要麼他找不到臺階下來，那場面就太尷尬了。”
“那你說吧，外面來的人是誰？”
“大理寺正卿遊旭儒遊大人，等了快大半個時辰了，我勸他走，他就是不走，都知道遊大人的功夫那是一頂一的，若是他強行要進來，我和老婆子兩個人也攔不住他，可他就慢悠悠地坐著乾等，我看不過去啊。”
“遊大人的身體不好。”
“可不是，邊說話邊咳嗽，整個人看起來白弱弱的，我都覺得不好意思再說什麼，連忙給他搬了椅子又端了熱茶，他還說坐著沒關係，我真是……”
“他沒有說明來意嗎？”
老許搖了搖頭道：“他就是笑眯眯的樣子，讓我怎麼回絕才好呢。”
突然，外頭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就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塌了，連腳底下的地面都帶著震動。
“這是怎麼回事？”聞現直接鎖定方向，“離這裡還有些距離，能傳動震感過來會是什麼？”
“我也說不好，先去看看。”
剛進屋的方宣明也著急趕了出來：“有人進不來就把你家院門給炸了？”
“要是炸院門就不是這樣的震動，跟我過去檢視究竟。”
兩人前後跑到院門口，老許給遊旭儒安排的椅子上空空的，已經沒有見人了。
“那邊！”聞現指了指方向，“有什麼建築物倒了。”
方宣明見到街上的人都匆匆往那邊跑，他回頭看了看院子裡面問道：“我們這樣出去就是破了閉門的界，明天開始就不能謝絕見客了。”
“鬧出這樣大的動靜，還要拴住自己的腿腳，那就不是你我了。”聞現躍身而起，嘴角微微帶笑，“這個動靜也不是為了破我的界造成的，遊大人已經趕過去了，我必須也要過去。”
“遊大人？你說的是大理寺正卿遊大人，他剛才蹲守聞家院門口了？”
“來了有一陣子了，老許在替他求情，我還在思量著要不要出去見人，形勢所逼，看樣子不見也不行。”
兩人邊走邊說，步子又快又大，誰也沒有落後半分。
“你對長安城更加了解，那個方向會是什麼？我怎麼感覺是有很重的東西從半空中被推下來了。”
“你這個比喻倒是用得恰當，要是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個方向能夠造成這樣大動靜的只有大雁塔。”
方宣明眨了眨眼睛，大雁塔？
“那塔身又高又直，要是因為意外原地坍塌下來，估計就是這麼個驚天動地。”
“一座塔倒下來那還了得，先不說塔裡有沒有和尚，外面砸下來那也是一片狼藉，逃跑都來不及，我明白你為什麼這麼緊張了，我們過去是要救人的。”
“大理寺被炸那一次，你還記得嗎？大雁塔要是倒了，威力恐怕會是那一次的很多倍。”
“行行行，我們速速趕到，救人比什麼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