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能明白最好（1 / 1）
方宣明吐出一口氣來：“有時候搞不懂你們為什麼神神秘秘的，要是都敞亮著說不好嗎？”
“朝中之事要是都敞亮著說，怎麼會有巷語那樣的存在。”
巷語！
方宣明眼睛一亮道：“能不能去那裡打聽殺害弘福寺和尚的兇手？”
聞現搖了搖頭道：“巷語只管朝中之事，要是連兇案的兇手也能夠未卜先知，還要大理寺做什麼？”
“說得也是啊，看樣子兇手還要細查，我們先去廢墟。”
快到目的地前，聞現突然問道：“要是最後這件案子不了了之，你會心懷失望嗎？”
“什麼意思！”方宣明轉過頭來詫異地看著他，“你還有打退堂鼓的時候，案子未查就怕自己查不到真兇了。”
“比這個更加糟心。”
方宣明恍然大悟道：“你是說查到了也會被當成最普通的案子一筆帶過，那些和尚最終會連性命也不曾留下就完結此生了。”
“你能明白最好。”
“你是那樣的人嗎！”方宣明大聲地問道，“聞現，你是那樣容易妥協的人嗎！”
“以前我也以為自己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那你現在不會是，以後更不會是。”
“你就這樣看好我？”
“案情的真相為了不造成惡劣的影響，可以只控制在小範圍內驗證，但是真兇必須落網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一點你放心，查到真兇，就絕對不會饒過。”
“我要的就是這一句話，不求昭告天下，我知道有些時候的不得已，也不是非要把殺人犯成天掛在嘴上的。”
“我有些擔心明月衣了。”聞現說出一句心裡話，“我只覺得她神通廣大，就讓她去查那些陳年的記錄，沒想到或許會碰觸到某些人的底線，要是她沒查出什麼還好，真查出什麼，肯定會被針對。”
“不會是有人要等著殺人滅口吧，要是這樣激進，應該早早把證據完全抹殺，豈非比有人來查就滅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要省事的多。”
“這是一場角力，有人要保住，有人就會要揭發，希望明月衣的應變能力足夠應付過去。”
方宣明已經先一步到了弘福寺的廢墟前，被兩個官差模樣的人攔住了：“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進入，速速回避。”
聞現二話不說，把大理寺的令牌拿出來晃了晃，兩人哪裡敢再多說一句話，連忙退身而開，放他們進入。
“怎麼還有看門的了？”
“皇上下令要重新弘福寺，這不過是例行公事，而不是要隱瞞真相。”
“哎，兩位大哥，在我們過來之前有人來過嗎？”方宣明抬高了聲音問道。
“有兩撥人來過了，不過來了就走，停留都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方宣明很識趣地沒有追問是哪兩撥人，一低頭也進去了。
這裡鎖遭遇的一切是他親身經歷過的，當天的慘狀歷歷在目，他以為已經是最為艱難的時刻，實在沒有想到後來還有無邊的深淵在等待著這些才躲過死劫的出家人。
“這裡有腳印，他們進了大殿的廢墟又出來了。”聞現檢查得很仔細，焚燒過後，地上有薄薄一層焦灰，腳印格外容易辨認出來，“大殿裡面沒有什麼可以查的。”
“不是說有兩批人嗎？你再看看另一批的腳印是去了哪裡？”方宣明回頭看到自己的兩行腳印，“有沒有可能有人輕功特別好，即便走在這一層灰上也不會留下腳印？”
“暫時有這樣高段位輕功的人太少，只被派到這裡來找些沒頭沒腦的線索，未免有些小題大做。”聞現給他看自己留下的腳印，固然很輕也不能夠完全掩飾起來，“這裡到處都是這樣的灰，沒有能夠避讓開的地方。”
另一行腳印，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徑直通向了玄奘法師曾經住的那間禪房。
“這個就厲害了。”聞現是因為空塵住持反覆強調了很多次，加上還舍了性命進屋去把重要的物品搶救出來才會對這間禪房記憶猶新，“沒有來過的人是絕對分辨不出來的，這一批人是有備而來的。”
“源頭都在玄奘法師身上，結果他倒好，貓在宮裡不現身，你說他到底知不知道外面已經經歷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些看似在監督他實則在保護他的和尚全死了。”
“你說什麼？”聞現愣了一下問道。
“我說和尚全死了。”
“我問的是前一句。”
“我說那些看是在監督玄奘法師實則是在保護他的和尚全死了。”
“你是怎麼產生這個念頭的？空塵他們是在保護玄奘法師？”
“肯定是在保護啊，你看他們對玄奘法師沒有一絲惡意，否則別人裝得再像，小和尚智松絕對藏不住，智松一口一個師祖，態度中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完全是看著自己的師父和師兄弟態度才習以為常的。”
“玄奘法師在聽聞弘福寺之後的表情很淡然，好像整件事情與他根本沒有關係一樣。”
“這樣一說，就有點讓人寒心了，他都不擔心這些徒子徒孫的嗎？”
“他要是擔心就不會心安理得地留在宮裡，始終不露頭了。孫大夫不現身是因為外頭沒他什麼事。”
“那孫大夫還記得交代忍冬來給小白換藥方，叮囑她藥不能斷。”
“說明宮中並沒有完全控制住他們的自由，只看他們自己的意願了。”
“弘福寺燒了，大雁塔又倒了，兩件事都和玄奘法師有關，要我說你去好好查一查這位高僧的動向，比我們這樣漫無目的地查詢要強得多。
“是誰告訴你，我們漫無目的的，弘福寺裡的秘密多得是。”
“你說智松知道嗎？”
“孩子還小，應該只知道個別的幾個，你就別指望他了，經歷過這些，他要是還能平安長大已經是最好的回饋了。”
聞現疾步走到一個角落的位置，蹲下來伸手在地上摸索著什麼。
“這裡又是什麼，你找的還在嗎？”
“我在找一個入口。”
“全被菸灰擋住了，這還怎麼找啊。”
“入口需要有機關能夠撬動，所以必定是有痕跡的，我只要摸到就能開啟來。”
“你先前怎麼沒有提起過有什麼密道，有什麼入口？”
“先前沒有往這一層想，空塵為什麼強調要讓諸人全部留在土地廟裡，我知道事有蹊蹺但是沒想到會這樣大膽。”
方宣明直接用雙手比劃了一下，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你是說弘福寺和土地廟因為底下的密道是相同的，他們看起來住在土地廟裡，實則隨時隨地可以透過密道潛伏回來，還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覺，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出家人能夠幹出來的事。”
“找到了。”聞現的手指在地上扣了幾下，摳出一個鐵質的把手，使勁搖晃一下叮噹作響就再沒有其他的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