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左右逢源（1 / 1）
方宣明按照地圖一路駕著馬車過去，越走越覺得視野開闊，神清氣爽，他本來對聞現說要把智松送走有些不樂意，眼下又覺得這個決定沒有錯，連他都不想回到長安城去了，那裡雖然繁花似錦，卻有種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緊迫感。
不過是離開二十里地就完全不一樣了，方宣明見著迎面跑來兩匹小馬，馬上的孩子不過六七歲是一對雙生子，很是熱情地問道：“你們是送小松來的嗎？”
智松一聽是問他，連忙撩開窗簾把腦袋探出來應道：“我就是小松，你們怎麼知道我要來？”
“我們三天前就知道了，每天等著你呢，以後你就跟我們一起上學騎馬，我們姓馮，我叫馮左是哥哥。”
“我叫馮右是弟弟，我臉上有個酒窩，他沒有。”馮右特意把臉湊過來給他看，引得智松咯咯笑，“坐馬車多美意思，你下來，我們騎馬帶你。”
“他不會騎馬，以後學會了再說。”聞現多少有些不放心直送的身體，雖說這兩天是好多了，先前還是病懨懨的模樣，孩子之間沒有那麼細緻，萬一一個不慎從馬上摔下來就糟糕了。
雙胞胎交換了一個眼神，自以為小聲地在說：“這個公子長得好俊，大姐姐看到一定喜歡，要不把他也留下來？”
方宣明聽得一清二楚，哈一聲扭頭去看聞現。
聞現面對這種情況素來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還請兩位小兄弟在前面引路。”
方宣明看到馮家莊的格局後，不禁感嘆道：“要不問問他們家需要長工不，我覺得留在這裡比回去跟著你做那麼危險的工作要好得多，肯定能長命百歲。”
“那可不行。”聞現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幫手，要是你留下，誰幫我查案？”
“你以前不也是一個人好好的做你的大理寺少卿。”
“那可不一樣，我們兩個一起參與的話，查案速度會加快許多，你沒聽遊大人對你也是讚不絕口。”
方宣明一想還真是那麼一回事，無論是看得上他的還是看不上他的，聞現身邊的人一個也沒有阻止他留下來，就連元慶英都覺得跟著聞現比留在宋城縣當縣丞要好得多。
遊旭儒的態度自然不用多說，柯邊洲也默許了這一條。
“我能進大理寺嗎？”
“能，遊大人答應已經為你安排，只是你半途而來，整個流程會有些麻煩，耐心等著就是，還有遊大人說了，雖然名碟不能馬上進去，月俸還是應該給的，不能讓會做事的寒了心。”
方宣明一聽這樣通融上道，直接得勁兒了：“遊大人英明！”
智松沒等馬車停好就直接跳下馬車，頭也不回地跟著馮左馮右跑出去野了。
“你都不看著點？”方宣明指著三孩子的背影，這動作麻溜的，根本看不住。
“這樣才好，等會兒我們直接就離開了，既然派了馮氏兄弟來接，這邊想必早就都安排妥當了，要是分開的時候智松哭哭啼啼不肯放手才是麻煩。”
“這個馮家莊又是什麼來頭？”
“不太清楚，聽遊大人說是殷實人家。”
“這好像謙虛了點吧。”方宣明不是鄉下傻小子，他到過柯邊洲的府上，那是高官厚祿堆砌出來的好地方，但是這個馮家莊可不一般，佔地又廣，莊稼種得也好，裡裡外外做事的人，用眼睛掃一掃至少也有幾十個。
“我只要智松在這裡像個普通孩子一樣長大就好。”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方宣明裝模作樣地用手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兩位公子是那個孩子的家人嗎？”清朗脆耳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聞現早就知道有人走過來，既然這是別人家的莊子，又沒有絲毫的危險氣息，他就沒當回事。
一轉頭，聞現沒有開口，方宣明先喊了出來：“明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對方落落大方地笑道：“我可沒有說過我是什麼明姑娘。”
聞現再定定神看，只是身形臉龐有些像明月衣，再仔細一看就沒有明月衣那樣精緻，看起來性格更加爽朗些。
“我是馮左馮右的姐姐，他們帶著那個孩子去抓小魚了，讓我過來告訴你們一聲，爹爹出去辦事前交代，要是來了就是莊子上的貴客，一定要好好招待才是。”
“馮姑娘不用客氣，我們稍後就要離開的。”
“那可不行，送來的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沒說呢，你們怎麼能說走就走。”馮姑娘看樣子是不打算放他們離開，叮囑身邊做事的，“趕快去擺席，把地裡最新鮮的挑揀一點做了菜，還有拿兩條桂花魚一起做那個小右最愛吃的菜。”
聞現堅持要離開，卻見到馮姑娘對著他擠了擠眼睛。
方宣明正好也看到了，用手肘碰了碰他道：“這個馮姑娘以前認識你？”
“從未謀面。”
“那倒是有點自來熟的樣子，你真的要急忙離開啊？”
“我還要回大理寺一次，告訴遊大人這邊的安排。”
“那也不急在一時啊，總要四面去觀察一番，反正小白是千叮萬囑的，讓我把附近的情況都看仔細了，還有這裡的人好不好相處，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否則等我們一走，智松遇到了壞人怎麼辦？”
“這裡還能有壞人？”聞現指著外頭一臉淳樸的農婦，“就沒比這裡更加單純的了。”
“那就更要留下來了，就當時我們見了這麼多爾虞我詐之後喘口氣，放鬆一下自己。”
“沒有那麼多時間。”
“吃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嗎，在家就不吃飯了嗎？”
聞現拗不過方宣明的振振有詞，只能答應說能留下來。
馮姑娘看起來很是高興，又親手去搬了一罈子酒上來。
“馮姑娘，辦差之中不能飲酒。”
“哪裡有差事啊，別唬我了，酒都端上桌了，沒有不喝的到底。”馮姑娘見方宣明時不時盯著她看，有些不樂意了，怎麼同樣出現的兩個人，差距就這麼大呢。
“我們正是在辦差。”聞現根本不吃她這一套硬灌酒的做派，“回頭就要去大理寺，正卿大人最是不喜歡當差時候喝酒的。”
馮姑娘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真以為大理寺出來做事的喝酒就會被問罪的。
一道道好菜很快就端上了桌，馮姑娘另外讓人沏茶上來，說是要以茶代酒，這代字才剛剛開口，馮左神情慌亂地跑了進來，臉色難看得沒有血色。
“大姐姐，我們，我們……”
“慢點說。”馮姑娘有些心焦地引導他，那邊的小孩子剛送過來，自家的兩個小兔崽子弟弟最好別闖什麼禍，否則等爹爹回來，她就算是全身長滿嘴巴也說不清楚了。
“我們發現有個人躺在那邊草垛底下，一動不動，怎麼推怎麼踹都沒有反應，大姐姐，那會不會是一具屍體啊！”馮左神情誇張地問道，“要不你跟著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