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做個了斷(1 / 1)
誰也不知道,玄奘法師在屋中和智松說了些什麼,他眼見著好了起來,自己知道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如今暫時住在這裡,更加顯得乖巧。
一切就像是恢復了正常,又像是在波瀾動盪之前片刻的寧靜。
聞現受命繼續追查潛入長安城其他明螢組織的成員,就和玄奘法師說的一樣,這些人神秘地出現,又神秘地消失了。
弘福寺裡的僧人全部遇害後,復仇的目的已經了斷,就不會再繼續興風作浪。
看似都恢復了常態,只有明月衣在那次離開後沒有再出現過,聞現幾番打聽是否朝中出了異變,連遊旭儒也說沒有聽聞。
“皇上從終南山回宮後,龍體欠安,武后幾乎寸步不離,往往連早朝都減免了,還能有什麼隱秘的大事,或許是那位姑娘被派遣了其他的任務已經離開了長安城。”
聞現的嘴唇動了動,想再多問一句遊大人是否知道明月衣的真實身份,考慮後還是將這個疑問藏了回去。
“小松一直住在你那裡也不是事,你不能常常回家,照顧他的雖然是你的朋友,人家也不能沒有止境地一味住下去,而且對孩子的成長也不好,我給你物色了一家殷實人家,人品身世絕對沒有問題,你看可好?”
“我怎麼和小松解釋?”
“就說是你在鄉下的親戚,讓他在那裡自由自在些,沒有任何的迴避,你想去看他的時候隨時可以過去,等他長大願意留下也好,願意闖蕩一番也好,算是遂願了玄奘法師的那句話。”
聞現想了想就答應了:“索性和小松說明,他要是實在不願意去……”
“明理的孩子怎麼會不願意去,那家也有兩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孩子,回頭你帶過去看看就知道,離得也不很遠,就在二十多里開外。”
聞現再問明螢的線索,遊旭儒搖了搖頭道:“難道說真是為了報那十多二十年前的恩仇,那些屍體燒成了灰,關押在我這裡的也不知怎麼得到了訊息,當夜自斷經脈而亡,從此線索完全擰斷,再沒有能夠銜接的可能。”
“袁天師有沒有再來過?”
“他啊,已經向武后請願,閉關為皇上祈福化煞去了。”
聞現能夠看到遊旭儒眼中的一絲譏諷,顯然對袁天罡的託辭並不相信。
“遊大人對明螢應該非常熟悉,這次捲土重來的和當年的是同一批嗎?”
“怎麼可能是同一批,那些人早就死了,或許有我們不可知的漏網之魚,說來奇怪,要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怎麼就沒來找我們當年剿殺他們的這幾個人,無論是我還是元刺史,還有幾個,全是擺在明面上的,要找起來也不難。”
“是有人批了明螢的殼子在做這件事。”
“這個殼子也必須是當年的知情人才能揹負得起來,不管了不管了,你先把家裡的孩子安置好,這邊也一刻不得閒的,皇上疏於朝政,你的義父柯大人最近會忙起來的,我不願意和袁天師打交道,同樣也不太願意和他打交道。”
“義父那邊已經沒事了嗎?”
“案子算是有個了斷,他當然可以不用那麼低調,我對他處事的手法一向不認同,沒想到當年被他追著塞進來一個你,倒是很合我心意。”遊旭儒笑眯眯地說道,“要是有一天,我們兩個鬧出矛盾,一個是你的上司一個是你的義父,你會幫哪邊?”
“幫有理的那邊。”
“我就猜到你會這樣說,這是要送小松去的地方,你拿好了信物,儘快解決。”
聞現回到家中,還沒有推開院門,裡面的智松像是有感應跑出來幫老許開門,眉眼笑得彎彎的:“回來了,是大哥哥回來了。”
他歡快地回過身向著裡面喊,白田田先跟著出來,然後是方宣明有些懶散地走在後面。
“他回來就回來了,大呼小叫的做什麼?”
“因為你們都不出門啊。”智松眨了眨眼睛,“婆婆說我也不能出門玩,外面有壞人。”
“哪裡有這麼多壞人,你看看他就是出門打壞人,都被他打跑了。”方宣明摸著智松的後腦勺道,“別把脖子伸那麼長,外面有什麼呢?”
“能爬樹抓螞蚱嗎?”智松小聲問道。
方宣明有點傻眼,這不是小和尚嗎,怎麼還懂這麼多?
“是誰告訴你要爬樹要抓螞蚱的?”聞現顯然也有些好奇,在寺院裡的時候肯定是不能做這些的。
“婆婆說的,婆婆說小孩子家家就要出門去玩,玩得多長得快。”
“這裡可沒人陪你玩,要不我送你去一個可以玩耍的地方?”聞現順著口往下說,“那裡是鄉下地方,比這裡大,好玩的多,還有和你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一起,你願意嗎?”
白田田警惕地看著聞現,那模樣好像他要騙小孩一樣。
“那你們也來嗎?”智松倒是一點不含糊地問道。
“我們有大人要做的事,肯定不能一起,但是我們可以來看你,你也可以給我們寫信,回來這裡看看也行。”聞現指著另外兩個人道,“他們呀,也不住這裡,以後會離開,我呢要出門打壞人不能天天在家,到時候只能留下你和婆婆。”
“婆婆年紀大了,還要照顧我就太辛苦了。”智松很懂事地低頭對手指。
白田田本來想說她可以帶著智松,但是聞現的話一點沒錯,她本身也是在這裡暫居的客人,怎麼答應做這樣長久的事。
“我會寫一點字了,能寫信。”
“我知道,到了那裡還可以找人繼續教你識字的。”
“你們有時間會來看我?”
“一定會,又不遠,就在城外二十多里,再過兩年,你自己都能來回跑。”
智松像是做好了重要的決定,抬起頭來,目光從每個人身上劃過:“那我就搬過去那邊住吧。”
“住得不開心,也能回來。”聞現對誰都沒有這樣耐心過,語調溫柔,卻是最慎重的保證。
七婆聽聞說要把智松送走,只問了一句送去哪裡?聞現把地方給她看了,又說不是送走再也不回來了,有來有往地對智松更好。
老許在旁邊摸著鬍子說道:“別看孩子不捨得,到了鄉下一鬧騰玩開了,哪裡還能要回來成天被關著不見人的地方,那是孩子的天性。”
“既然想要他和過往徹底了斷,就讓他自由自在的。”聞現見七婆眼圈紅紅的,“在這裡時間長了,總看到我們幾個人,萬一想到過往的事……”
“行,就送他過去,我沒意見。”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老許特意準備了馬車,車子裡堆了這一陣給智松買的吃的玩的穿的,方宣明自動請纓要做車伕,讓聞現在馬車裡陪著他,三個人一起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