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這是第三個（1 / 1）
這樣簡單的問題，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給問住了，一雙雙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沒有人答得上來。
有個人小心地說道：“他一大早就在這裡了，大夥兒都在幹活呢。”
“可他中間不是跑開了一段才回來的嗎？”
“他跑開過嗎，我怎麼沒見著？”
“那是因為你也跑開了，你當然沒見著。”
這七嘴八舌的一通商量，還是沒有個準數。
聞現能夠感受到這個被自己壓制住的男人蠢蠢欲動，想要掙脫開他的手逃走，應該是嘗試了幾次知道遇到難甩脫的人，這才不敢亂說亂動。
“你們都在一大早就見過他，然後中間各有離開，所以一直到剛才位置，誰也說不好他幾時離開幾時回來的對不對？”聞現直接把諸人的口供給整合好了。
“對對對，就是你說的那樣，地裡的活也不是那麼多，沒說一定要面朝黃土不能抬頭啊。”
聞現的目光緩緩轉向那人，很是和氣地說道：“其實你才剛坐下來一會兒對不對？”
“我一直在這裡，他們都能為我作證的，誰也沒說肯定我離開了呀。”
“那好吧，你站起來說話。”聞現還是一派溫潤如玉的樣子。
等他的手一放開，那人反而死賴著不動彈了，嘴裡嘀咕著：“憑什麼你讓我站就站，你讓我坐就坐啊，我就不聽你的，大家評評理，這人一上來就指東指西的，誰認識他啊，你們認識他嗎？”
大家當然不認識，所以齊刷刷搖頭了。
“我們在自家門口種地，礙著你的眼還是擋了你的路，我今天就偏不聽你的了。”
方宣明當然知道這人身上有貓膩，聽他還在那裡煽風點火，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反而是明月衣用眼神阻止了他：“你別衝動，這些莊稼人可不好對付，回頭打傷了要賠的。”
“我只抓中間那一個。”
“在他們眼裡你是外頭人，你覺得他們能幫你嗎？”
方宣明一想也有道理，把拳頭又給按住了。
聞現是一點火氣也沒有的，他雙手揹負在身後道：“既然你不願意站起來，我也不勉強，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該有點數。”
“你別用話激將我，我不會上你的當！”
“可以，很可以。”聞現轉身說道，“行了，我們走吧。”
這一下連馮忍冬也看傻眼了：“衣衣，到底是不是這人乾的，我看著他也不太對勁，怎麼就不再問問了？”
“他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等著看吧。”
聞現不再追究下去，只是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那人坐著的地方，他坐在一大塊石頭上，雙腿還是盤坐的姿態，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往往人的好奇心就是這樣，他身邊那幾個也順著聞現的目光在看，越看不到什麼越是著急，平白無故的這位貴公子模樣的不找別人，偏偏要來找賈牛。
其中有一個人試探著問道：“賈牛，反正也沒事，要不你站起來給他看看，不然他也不能死心啊。”
這個缺口一開啟，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
“你站起來沒事人一樣給他看完，讓他死心走人，否則也不知道他是掉了錢袋子還是怎麼滴，回頭又要來找我們的麻煩。”
賈牛像是不相信地死死盯著自己的鄰居：“你們，你們為什麼要幫著他說話？”
“他是有錢人，得罪不起啊。”
聞現聽到這裡已經轉身離開，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後，不過走出七八路，身後傳來噗通一聲響，然後是驚呼聲，叫罵聲，好生熱鬧。
到了這個時候，聞現這才回轉過身去，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知是誰要拉扯賈牛起來，賈牛要推開那人的手，接過維持不好姿勢，從那塊石頭上摔了下來，其他人還打算過來攙扶，就見到了他衣襬底下濃烈的血跡，根本就是半溼的狀態，還沒有幹。
“賈牛，你殺人了！”
“天哪，賈牛殺人了。”
這時候，方宣明不再有任何顧忌，三步並作兩步上去把已經呆若木雞的賈牛反剪了雙手控制住：“現在還嘴硬不，殺了人沒有逃走，還能好好過來幹農活，還真別說，你還挺有膽子的。”
賈牛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那人該死，你們為什麼要幫他！”
“他該不該死由大唐的律法來判斷，不是憑藉你的一張嘴，就像你殺了人該不該死，還是要看律法怎麼判斷。”
“狗官，一個個都是狗官，我才不信他們能清清白白地審案。”
看著賈牛咬牙切齒的模樣，聞現心中一動道：“你殺的是個外鄉人，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不會告訴你的。”賈牛儘管被方宣明壓制地齜牙咧嘴，還是倔強地不肯配合。
“殺了人還能應答自如的人，一種是窮兇極惡根本沒把別人的性命放在眼裡，還有一種是有些血性的漢子，他是打算要為什麼人出頭才決定以身犯險的，你屬於哪一種？”
賈牛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終於擠出一句話來：“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大理寺少卿，聞現。”
賈牛的聲音在發抖，他又問了一遍：“你是什麼人？”
“大理寺，聞現。”聞現向著方宣明一抬下巴，讓他鬆開手。
賈牛這次得了自由，非但沒有企圖逃跑的意思，反而噗通一聲就給聞現跪下，不停地磕頭：“是我眼拙，是我眼拙，我剛才罵的狗官裡一定不是你。”
“我也沒打算承認裡面有我，我們已經報官，官府的人馬上就會過來，你最好簡單扼要告訴我殺人的原因，我酌情考慮要怎麼幫你。”
“我，我不止殺了一個人，這是第三個了。”賈牛的這句話一出口，除了方聞兩人，其他的又都再次呆住了，他疑惑地看著聞現，“你看起來沒有一點兒吃驚的樣子，所以你早就猜到了對不對，你一開始沒有抓我就是在等著我自己開口說出來。”
“說出來也好，否則早晚會出事，你殺的都是什麼人？”
“我為了我姐姐，為了姐姐報仇，他們都該死，這些外鄉人都該死。”賈牛的情緒過於起伏，在說出殺了三個人後，心智上再也堅持不住，雙眼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聞現把人給接住了放置在了一邊，嘆著氣搖頭道：“剛才還誇他意志堅強，怎麼說暈就暈的，還請馮姑娘去看一看官府的官差是否到了，若是到了就把屍體先交給他們帶走。”
“那，那這個人呢？”馮忍冬指了指賈牛問道。
“我帶回大理寺去。”聞現有意無意地掃了阿合奇一眼道，“你為什麼臉色這麼難看，想到了什麼？”
“我頭髮鬍子一大片，你還能看出我的臉色難看？”
“應該是想到自己差點成為了下一個被殺的目標，所以有些後怕吧，你應該謝謝你臉上的這些遮擋物，否則的話，他恐怕早就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