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要報仇（1 / 1）
阿合奇假裝聽不懂，一臉的無所謂：“我就是個在莊子上幹雜活的，誰會來要我的命？簡直就是浪費力氣。”
“這人在馮家莊有多久了？”聞現這樣一問，馮忍冬答不上來。
“他真的是個幹雜活的，有時候瞧見他，有時候又瞧不見，誰能注意這麼多啊。”馮忍冬一臉的尷尬，“再說了，他又不是殺人的，幹嘛要問他。”
“為了保住他的小命。”聞現嘴角微微一動，“馮姑娘去忙吧，我們在這裡等著。”
馮忍冬本來是忍不住多看聞現幾眼的，如此翩翩貴公子，哪家少女不懷春。
此刻只覺得這位聞公子的一雙眼銳利得嚇人，好像一點兒心事在他面前都休想要遁形。
明月衣輕笑道：“你嚇著馮姑娘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交友這樣廣泛，而且還那麼巧合。”
“我可不是因為知道你要來，才選了馮姑娘的。”
“明白，你的動作沒那麼快，應該是馮家莊裡有什麼是你需要的，所以你早早就來安排上了。”
阿合奇指了指自己問道：“那我能走了嗎？”
“你留下。”方宣明沒好氣地哼哼道，“你著什麼急呢？”
“這不是還有好些活沒做完，要是在這裡浪費了時間，回頭又要被罰了。”阿合奇等於是閉著眼睛說瞎話，他發現眼前幾個人都沒空搭理他，只有明月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怎麼忘記還有這一位。
“馮姑娘是不記得你幾時來馮家莊的，我記得。”
阿合奇就差上去喊姑奶奶了，好心一點就請閉嘴吧。
幸好明月衣沒打算再透露些什麼話題很自然地一轉，看了看賈牛說道：“這人是認清了才動手的嗎？”
普通人敢殺三個人，絕對遭遇的不是一般事。
“他怎麼挑選的目標？”
“死的那個不是漢人。”聞現早就觀察過了，儘管特徵不是很明顯，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同的，“他並非胡亂殺人。”
賈牛像是聽到了他的話，慢慢地抬起頭來，眼神是呆滯的，隨後又恢復了平日的神采：“對，我不是胡亂殺人，但是這些回紇人都該死，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可恨今天屍體被你們發現了，否則我還要……”
方宣明大步走到他身後，直接一個手刀讓他閉嘴了。
“有些話等上了公堂再說，情緒太激動只會害了自己。”聞現垂眼看著他，“是因為你剛才說的姐姐嗎？”
賈牛的後脖頸疼得一抽一抽，他倒是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把他為什麼恨回紇人的原因盡數說了出來。
這是個悽慘的故事，美麗的少女出城去親戚家，正好遇到一隊要進城的回紇人，少女不堪侮辱，直接一頭碰死了，那些回紇人雖然被移交給了官府卻推託說雙方語言不通，所以才有所誤會，加上人是自殺，這案子不了了之。
“最後只判他們賠了五兩銀子，五兩銀子啊，我姐姐那年才十七歲就這樣沒了。”賈牛咬牙切齒道，“更加可恨的是，我後來又見到了那幾個回紇人，他們對我說的全是漢人說的話，每一句都很流利，他們撒謊，他們都撒謊了。”
“這是幾年前的事？”這一次居然是阿合奇開口問道，和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阿合奇的神情很認真，“你說的這件案子是幾年前的？”
“七年前，已經過了七年。”賈牛異常痛苦地回憶道
“那你殺的另外兩個回紇人呢？”阿合奇又問道。
“埋了，一個是五年前，一個是去年，他們來來去去這麼遠的距離，要是中途失蹤誰也說不好是死在那裡，這次是我心急大意了，不應該把屍體留在草垛底下的，要不是當時正好有人過來，我就……”
賈牛不笨，說到這裡再聯絡著聞現先前說的那幾句話，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阿合奇：“你，你也是回紇人！”
“他的名字就是回紇人，可惜他蓄著頭髮鬍子，你就疏忽了。”方宣明見到賈牛的眼底一片血紅，有些於心不忍，“不能因為你姐姐因為回紇人慘死，你就要把見過的回紇人全殺了，這樣的話，對方豈非很無辜？”
“不無辜，這回紇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一個也沒有。”賈牛剛才一副束手就擒的態度，壓根沒有抵抗的架勢，這會兒雙眼是死死地盯著阿合奇，“我見過你，我見過你好些次，可我從來麼有問過你的名字，我恨沒多加上一個。”
聞現本來對他有所同情，見他這般偏激，不知悔改，低喝道：“他與你無冤無仇，你若是殺了他，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同樣也會難受。若是你說你殺的三人就是當年逼死你姐姐的兇手，我一定會在官府為你求情，而現在看來你也是個濫殺無辜的傢伙，和那些壞人沒有區別。”
“我怎麼會和他們一樣，我沒有，我是要報仇！”賈牛趁著大家沒留意，張牙舞爪地向著阿合奇撲了上去。
阿合奇的閃避很快，但他的雙臂等於廢了大半，沒有力氣抵抗，賈牛的手中不知何時摸出一把柴刀對準他的腦門正中就劈了下去，口中唸唸有詞道：“去死吧！”
聞現空手接白刃，為阿合奇擋住了這一攻擊，任憑賈牛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讓柴刀再往下多一寸。
“在我面前還要這樣放肆嗎？”
“你居然為回紇人說話，你就是回紇人的狗！”賈牛見攻擊無效，索性當著聞現的面破口大罵，“他們許了你什麼好處，你不幫著自己人，反而吃裡扒外，是不是收了回紇人的好處才會這樣瞎眼，剛才還聽說你是個什麼當官的，你要是當官，老百姓就得死。”
方宣明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敢當著你的面一通亂罵的真不多，這人也是膽大妄為了。”
聞現壓根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那邊馮忍冬已經帶著官府派來的衙役過來，其中一人居然還認得聞現，十分恭敬地行過禮，又把賈牛的情況大致問過，才把賈牛五花大綁帶走。
“聞少卿放心，我們一定會讓他交代出來，還有其他兩具回紇人的屍體埋在了哪裡，這幾年在長安城意外失蹤的人不少，恐怕就是這種看起來根本沒有關係的人下得狠手。”
“你會有報應的，你等著，你等著。”賈牛的淒厲慘叫聲很快被掩蓋住了。
“這人一旦鑽了牛角尖還真是糊塗了，我們是害他嗎，我們明明是想要幫他的，可他卻把我們遠遠地推開了。”方宣明見聞現不聞不動，顯然是不想趟這個渾水，多年前的案子要是真查起來，沒準還會有個新的結果。
“現在，你應該跟我們走了吧？”聞現轉過身來，很有耐心地問阿合奇，“或者你說你還要繼續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