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關心則亂（1 / 1）
馮莊主徹底傻眼，明明送出去避險的兒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只來了一個。
“小右，你怎麼回來了，小左呢，你姐姐和那個……”
馮右一下子撲過來抱住馮莊主哇哇哭：“爹，舅舅家出事了，姐姐說我們要分開走，我和小左走散了。”
“你姐姐和那個孩子去了哪裡？”馮莊主額角爆出青筋，這是他事先完全沒有料到的，“你慢慢說，給我說仔細。”
“馮莊主，沒時間等了，先去那邊看看什麼情況，這邊派人等著，馮姑娘很可能也會回來。”聞現比任何時候都來得鎮定，要是真的出事能跑出來一個就算萬幸了，馮莊主是關心則亂，居然要等孩子把情況說清楚。
遇到這樣的突變，就算是大人也未必能夠說得清楚，更何況馮右早就慌亂得語無倫次，即便能說出來的也未必能夠相信。
“聞少卿說得對，先過去看什麼情況，救人要緊。”
“剛才馮莊主不還說孩子們都很安全，這打臉的速度也太快了，誰知道……”
“閉嘴！”馮莊主和聞現是同時開口訓斥，武宣風被兩人的氣勢壓住，往後退了一大步，嘴裡還不服氣地叨唸。
“小右也一起去。”馮莊主不管孩子是不是臉色發白也必須要帶上，那邊的情況路上還能問上幾句，哪怕多一點線索也好。
聞現拉過方宣明，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方宣明先是吃驚，很快就點點頭離開了。
馮莊主根本沒有心情注意到這些，他抓住兒子的後衣領提著就上了馬，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直奔而出。
聞現緊隨而上，他也懶得去管武宣風那撥人能不能跟上來，他能想到的也已經安排方宣明過去了。
“你姐姐帶著那個小松對不對？”馮莊主後背心透涼，小松是什麼人，他比孩子更清楚，要是出了事，他把兩個親生兒子賠上都未必夠用。
“姐姐說，她有辦法能躲過去，讓我和小左邊喊邊跑。”
“喊什麼？”
“喊救命，小左的嗓門比我還大，可是跑著跑著，濃煙滾滾，小左就不見了。”
“濃煙滾滾，你是說你舅舅的莊子起火了！”馮莊主的眉心皺得更緊，快能夾住蒼蠅了，“你舅舅人呢？”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了。”馮右把腦袋埋在父親的懷裡，要是隻有他一個人跑出來了，那該怎麼辦，他怎麼對得起小左。
“你姐姐做得很好，很好。”馮莊主騰出手來拍拍他的後腦勺，“希望她和小松都沒事。”
說是十里地，還有兩裡地的時候已經見到了濃煙。
馮莊主見身後只有聞現始終跟著，那些討人嫌的官差全部落在了後面：“聞少卿，火勢很大。”
“前天才下了一場暴雨，不是天乾物燥的時候，這樣的大火必定是人為。”聞現沉聲道，“大火之下最容易掩蓋所有的線索和證據。”
“聞少卿，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馮莊主，因為我相信遊大人的話。”聞現見馮莊主還不住往後在看著什麼，“那些人的腳程不如我們。”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年輕人呢，他又去了哪裡？”
“我派他去其他地方了，我們還是先進入火場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馮右真到了跟前，反而變得勇敢起來，不再埋頭不吭氣，而是指著給馮莊主看他是從哪裡逃出來的，孩子的記性很好也很細心，慌亂之中一點沒有記錯，他選的這條小路，不停地穿插，就算後面有人在追也很容易把人給追丟了。
聞現很清楚馮姑娘讓兩個弟弟大喊大叫的用意，是為了把敵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她才能帶著小松逃走，這姑娘在關鍵時候有這般的心志，很是難得。
“你和小左是在哪裡分開的？”馮莊主覺得濃煙燻得眼睛又辣又疼，別說是孩子了，連大人的眼睛能見度也一樣低得可怕。
“那邊，那邊堆著很多柴火，小左說要是火燒過來，這裡就是最危險的，但是對於我們就是最安全的，因為壞人肯定以為我們會往安全的地方過去。”
聞現同樣來到了柴草堆的旁邊，他伸出手來大概摸了摸，這些柴火居然已經浸透了水，到這會兒還是溼漉漉的，即便大火蔓延到這裡也是燒不起來了。
“馮莊主，有人已經做了應對之策。”
馮莊主經過他的提醒也用手去摸了摸：“你們過來的時候，這裡就是溼的嗎？”
“我沒有注意過。”馮右馬上明白柴火都是溼的代表了什麼，他幾乎是立刻甩開了父親的手，大聲喊道，“小左，小左，我帶著爹爹回來救你了！”
“我在這裡。”果然從一堆柴火底下發出微弱的聲音，“我在這裡，小右。”
馮莊主一掌劈過去把柴火堆整個掀翻了過來，聞現沒想到他有這般神力，見他直接就撲到了柴火堆底下，抱出了馮左。
“爹來了，爹來了，你別怕。”
馮左就是被柴火壓得快要透不過氣，身上倒是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
“你怎麼會在哪個底下，是你自己爬進去的還是有人塞你進去的？”
“我自己爬進去的，後來來來了個人，趕著一輛車上裝著兩個很大的水桶，我以為他要去前面滅火，誰知道他要水全部都潑在了柴火上。
“那個人是誰？”
“我只看到他的鞋子，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馮莊主找回兩個兒子，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慌亂了：“那你有沒有見到你姐姐？”
“姐姐不是帶著小松往另一邊跑了嗎？我回頭想看看她跑得多遠，可我賺回來的時候就和小右走散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聞現繼續沿著柴火堆往前走，前面的火勢已經燒得差不多了，除了濃煙已經看不到明顯的火苗。有人逃出來在原地害怕得大哭，也有人在不停地翻開燒燬坍塌的房屋，想從裡面再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倖存者。
這一幕，何其熟悉。
聞現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經歷過的第幾場大火，每次都燒得那麼慘烈，也把僅有的一線線索燒得精光。
馮莊主沒有多停留，他讓兩個孩子緊隨在他身邊，又急急忙忙地往前走，抓住一個人就問莊主在哪裡？
那些人除了會哭就是會搖頭，根本說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聞現沒有多想，翻身直接上了留存下來最高的兩根房梁，房頂已經燒得整片脫落了，但是站得高看得遠，而且能夠很清楚看出來，火勢是從哪個位置燒起來的，哪裡的可疑點最多。
“聞少卿，有人說看到放火的是個大鬍子，臉都沒有遮擋起來，但是鬍子蓋住了長相，肯定不是熟人。”馮莊主能夠提供的也只有這一點微弱的線索。
聞現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初次見到阿合奇的時候，這人也是頭髮和鬍鬚長成了一片，底下到底長什麼樣子，誰也沒有真正看清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