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救我（1 / 1）
聞現緩緩點頭道：“我們對玄奘法師的話過於相信，他說智松已經忘記了過往這一段，甚至不記得自己做過小和尚的幾年，其實只是玄奘法師的障眼法。”
白田田聽得直皺眉頭道：“公子是說玄奘法師教他騙了我們？”
“也不算騙，玄奘法師的確想要智松重新開始，既然不能徹底遺忘就把所有都鎖在內心的一個角落裡，等到長大了，自己能夠完全面對的時候再釋放出來。”聞現低下頭來想了想道，“他什麼都記得，所以很痛苦。”
“我們能幫他的，他為什麼不說，要我看他現在反而和那個馮姑娘走得更加親近，小白和七婆白疼了他一場。”
“不，他選擇和馮姑娘親近是因為馮姑娘對他的過往徹底不瞭解，不明白在他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麼，但是他看到我們幾個人就會立刻想到那些不堪的記憶，要我說也讓他選擇馮姑娘那邊。”
“整件慘案發生，智松沒有過錯，他還小卻要揹負這麼多，要是能把我們也一起徹底遺忘的話，我也覺得挺好。”白田田扔下這句話，眼圈卻慢慢地紅了。
“你對他那麼好，他不會忘記你的。”方宣明是看不得白田田哭鼻子的。
“忘記就是解脫。”白田田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鼻子發酸再也忍不住要哭的架勢，趕忙用衣袖遮住半張臉，返身就跑。
“跑什麼，回來啊！”方宣明站在那裡乾著急。
“白姑娘沒事的，她想到意外身亡的父親罷了。”
“她怎麼不把這件事情也給忘了，心裡頭也就不難過了呀。”
“要是連她和父親相處十幾年的點點滴滴全部都忘記，我想她是寧願痛苦著的。”
“真正是個傻姑娘，我就不記得自己的爹孃是誰，自打我懂事以後就知道自己是被遺棄的，那也沒有什麼關係，吃百家飯長大，身體倍棒。”
“要是現在有人告訴你呢，告訴你親生父母是什麼人在什麼地方？”
“我可能會偷偷過去看看，然後在不打擾他們生活的情況下就回來了。”
“就這樣？不上演一幕大團圓？”
“我自己都不能習慣突然多出來一個爹一個娘，更不要說他們了，而且當初既然是被遺棄的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出了判斷和選擇，是他們不要我了。”
“你的眼圈怎麼也紅了？不是說全部不在意的嗎！”
“還不是被你用話一句一句給勾出來了。”方宣明沒好氣地用手抹了抹臉，把眼角那一點可疑的水漬統統給擦拭乾淨，“先別說這些沒影的事情了，現下我們要怎麼做？”
“根據馮姑娘說的，要去回查一下賈牛殺人的案子，他殺掉的那具屍體到底還在不在？”
“要是不在，豈非就熱鬧了！”
“我怎麼覺著你有點唯恐天下不亂的勁兒。”
“馮姑娘所說的發現太驚人了，我特別想要知道答案。”
“這世上沒有可以操控死人殺人的邪術，真的沒有。”
“連那個大顯神通的袁天師也沒有嗎？”方宣明倒是挺會挑人選的。
聞現只差直接把他的嘴巴給捂上了：“大呼小叫袁天師的名諱，你可知道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了，連我都未必能夠保全得住你。”
“又不是沒見過那個袁天師，也不是長得三頭六臂那麼嚇人的，你當著他的面是一點沒有露怯的，怎麼到了背轉過身的時候卻這麼小心翼翼。”方宣明的腦袋在飛速地運轉著，“難道袁天師真的會一些操控屍體的邪術，你怕我說個正著。”
聞現老大不客氣地直接給了他腦門一個爆栗子：“都讓你閉嘴了，怎麼一點不聽話呢。”
“疼，疼，你下手也太重了，不說就不說了唄。”
兩人行色匆匆來到了關押賈牛的地方，一聽說是大理寺過來查案的，獄卒趕緊給開啟了門，嘴裡還念念叨叨著：“這人也是奇怪，別人進來都恨不得說自己是被冤枉的，沒有殺過人，滿口地抵賴，他倒好，一會兒想出在哪裡又殺過一個，一會兒又想出在哪裡又殺過一個，再這樣交代下去，都能處以極刑了。”
賈牛雙目無神地坐在牢房的角落裡，嘴裡不停在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
“賈牛，還認識我們嗎？”聞現開門見山地問道。
賈牛抬起頭來只看了他一眼，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你要是說認不出我們了，那麼我只能向此地的官府回稟，你的記憶出現了偏差，所以你說的那些殺人案子可能就都是你一個人臆想出來的，壓根沒有那麼多的死人。”聞現的話語聲不高，卻字字誅心。
果然賈牛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眼神裡乾淨了許多：“我當然認識你們，就是你們把我抓住關進大牢裡來的，就是你們！”
“在馮家莊發現的那具屍體是你殺的嗎？”聞現挑關鍵的直接問道。
“是我殺的，那個回紇人就是該死。”
“你還記得那人的長相嗎？”
“回紇人的標準長相，一臉的大鬍子，對了眉毛裡還藏著一顆痣。”
方宣明一聽這話立刻轉頭去看聞現。
“那顆痣在左邊眉毛還是右邊眉毛？”
這一下可把賈牛給難住了，他能夠在殺人的時候觀察到對方的眉毛裡有顆痣已經很難得，要說再分左右就有些難度了。
賈牛倒是個不服輸的，他索性從地上站起來，用手重新比劃了兩下，他是個左撇子殺人也用的左手，然後很快得出了答案：“那顆痣是在他的右邊眉毛裡。”
“你確定？”
“當然能夠確定。”賈牛又模仿了一次當時的動作，“不會有錯的。”
方宣明的眼睛亮了亮，他是記得馮姑娘說的是左邊眉毛有顆痣，中間發生了偏差。
“走了，我們再去看看屍體。”聞現帶著方宣明從牢房出來，又直接進了停屍房。
“都這麼久了，屍體還能在這裡？”方宣明捏著鼻子問道，“你的嗅覺是壞的嗎，這麼大的氣味怎麼聞不出來！”
“捏住鼻子也是一樣臭的，沒有什麼區別，而且我可以選擇不用鼻子呼氣。”
停屍房的仵作把兩人帶到那具屍體跟前，一掀開白布，果然和雙方的證詞一模一樣，回紇人的長相，大鬍子，眉毛裡面有顆痣。
這顆痣在右邊眉毛裡，賈牛沒有記錯。
聞現讓仵作取了點硃砂過來，拿起死屍的手指按了幾個手印在白布上。
“看清楚了嗎？”
方宣明看這個就是天生的長項：“看清楚了，要是再來一個，我就不信連這個都能一模一樣。”
兩人走出停屍房，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來。
“馮姑娘提供的線索很有意思，要不是她說見到了死人復活，我們就不會來查屍體，我們不來查屍體就不會知道賈牛另有問題。”
“賈牛有什麼問題？”方宣明吃驚地眨了眨眼睛，他可是全程都和聞現走在一起的，怎麼對方發現的，他就不能發現。
聞現倒是沒有要隱瞞地意思，他展開手中的布條，上面好像用血寫著兩個字：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