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關心則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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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衣淡然一笑道:“我這就叫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任務之中受傷是常有的事,怎麼就被你一眼看出來了?”

她不退反進,湊得聞現更進了一步。

聞現的目光落在她受傷的後腰位置:“傷得嚴不嚴重?”

“被匕首扎進兩寸,差點把右腎紮了個洞。”明月衣像是受不了他的目光,往旁邊躲了躲,“已經找最好的大夫看過了,很快會痊癒的。”

“你怎麼能把如此重傷說得這樣輕描淡寫,你知道有什麼後遺症嗎?”

“皮外傷而已。”

下一刻,明月衣的肩膀被聞現用力握住,她吃痛得齜牙咧嘴道:“你捏得比傷口還疼。”

“是在那次之後受的傷,才幾天,你是不是真就不要命了!”

“你說錯了,我很惜命的,而且我也有自己的計劃,不是說受了點傷就推辭任務,到時候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更加尷尬的地步。”

“我聽不懂你說了什麼,我只知道你重傷未愈又跑出來,我送你回去,必須立刻休息才行。”聞現這時候也顧不上男女有別的忌諱,手指在那個位置輕輕一抹,觸手是溼潤溫熱的感覺,“傷口在流血。”

“我沒有感覺啊。”明月衣想要回過身來看自己的傷處,發現轉不過來了,“糟糕,好像是有點嚴重了。”

聞現一臉不知該拿眼前人怎麼辦才好,要是腿腳傷了還能背能抱的,現在傷的是腰又該怎麼送她走。

“你先別急著說要送我離開的。”

“對,你不用離開了。”聞現握住了她的手臂,幾乎是把她整個人給提了起來。

明月衣雙腳踩不到地上,心裡有點發慌:“喂喂喂,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客房休息,你不能走了。”聞現一點不客氣地繼續帶著她往前走,任憑她大呼小叫的,“你放心,沒人會來救你的。”

“為什麼!阿明呢,白姑娘呢!哪個好心人來救我逃離你的魔掌啊。”

“看樣子你的傷還不夠重,需要我再給你使把勁!”

明月衣不服氣地撇嘴角,聞現看不過她這副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敷衍勁,當真抬手給她後脖頸就是一擊。

明月衣顯然沒料得他會真的動手,眼睛睜圓,整個身體已經軟綿綿地滑了下去。

聞現托住她的兩脅,把人安全地帶到客房裡,她的臉色蒼白,嘴唇都是白色的,雖然有種花朵凋零的美感,實則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七婆已經聽到兩人的爭執聲,早早在客房鋪了被子和白布在地下。

聞現把明月衣輕輕放上床,白布上立刻綻開一朵朵的血色梅花。

“她的血一直沒有止住,我竟然忽略了。”聞現有些懊喪地說道,“她為什麼這樣不愛惜自己。”

“有些人停不下來的,並非自己願意,他們只有一步一步向前走才能活下來。”七婆的話像是戳中了聞現的某一處,他吃驚地抬起頭來看著她,“怎麼了,現哥兒沒想到明姑娘是什麼嗎?”

“她為皇上做事,權利不小。”

“她只是一把刀,一柄劍,一張弓,她是可以任由支配的武器,威力很大卻沒有自由。”七婆重重嘆了口氣道,“我就不相信這樣年輕的姑娘會不覺得疼,就是強撐著而已,我去拿傷藥,現哥兒守著她才好。”

聞現站在床頭,垂眼看著明月衣,這個女子從一開始出現時就披著神秘的面紗,他總在自己以為已經靠她進一步的時候,又發現原來她身上有著更多的秘密,而且是讓他始料不及的秘密。

“你到底有什麼苦衷,其實都可以告訴我的,難道說你是不相信我嗎?”聞現低聲說著,見到門口的人影一閃,“阿明,你在那裡做什麼?”

“小白聽說明姑娘受了傷,又說你們在吵架讓我過來看看。”

“沒有吵架,她受了很重的外傷還企圖要隱瞞。”

此時明月衣身體底下的白布上血花已經成片,方宣明看得暗暗咋舌:“這樣下去要是不及時止血,她身上有多少鮮血夠往外流的,她這樣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她要是一心求死就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難道說這是她施展的苦肉計?”

聞現搖了搖頭道:“她沒有必要在我面前用苦肉計,我肯定會阻止她傷害自己,才不管她身上有什麼任務來的,保住性命才要緊。”

七婆取了傷藥和白布繃帶過來:“你們先回避一下,這些還是孫大夫在的時候告訴我的方子,我又稍稍改良了一下,應該可以幫她止血的。”

方聞兩人一走出屋子,白田田滿心焦急地在外面等著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傷了明姑娘,她要不要緊?”

“血赤糊拉的,肯定要緊啊。”方宣明一看聞現的臉色沒敢再多說其他幾句,“七婆好像有本事能夠治她的。”

“兇手是誰啊,她是在來的路上遇刺了嗎?”白田田急得直跺腳道,“為什麼你們都不說話了。”

“她不是在來的路上遇刺,而是前幾天就受了傷,她根本不當回事就拖拖拉拉,要不是剛才被我發現的話,她又會帶著傷回去繼續去做那些見鬼的任務!”聞現難得露出猙獰的表情,一拳重重擊在牆上,當場砸出一個凹陷出來。

“公子,如果是大理寺重要的任務途中,你受傷了,傷很重卻能夠勉強行動,你會堅持嗎?”白田田想了想後很中肯地問道。

“我,應該會堅持到把任務做完的。”聞現突然明白了白田田話中的意思,“所以她也是同樣的心理,揹負的任務沒有做完之前不能停下來。”

“你們都是為朝廷辦差的人,和我們這樣的市井小人物不一樣,有些時候只要還留存一口氣就必須要堅持做完,公子是這樣,明姑娘也是這樣。”白田田目光溫柔地看向了方宣明,“其實阿明也是這樣的。”

方宣明的耳朵立刻燒紅了一片,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道:“我哪裡有他們那麼好,我其實有些時候也挺怕死的。”

“世間之人誰又不怕死呢?”白田田抿嘴一笑道,“公子平時是個最為通透的人,怎麼事情落在自己或者是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就犯糊塗了呢,明姑娘接下來的那些任務哪裡是能夠說停就停的,那可是皇上親自頒下來的,若不能完成,牽扯的絕對不止她一個人。”

“即便這樣她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來當賭注。”

“要是這一場賭注很大,她衡量過後覺得很值得呢?”

聞現居然語噎答不上來了,這一次方宣明可得意起來了:“你說你也有一天辯解不了的事,小白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關心則亂,今天我方才從公子身上見到這四個字的含義,明姑娘受了這樣的重傷還要過來看看公子,想必是心中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打算,公子應該助她一臂之力才是。”

“是,多謝白姑娘提點,這次是我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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