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敬畏之心（1 / 1）
白田田同樣微微紅了臉道：“還是等明姑娘醒過來以後再問問，她肯定是有事的，只是不方便直接說出來。”
“也是，她這個身份很特別，即便知道了一些內情是不該說給外人聽的。”聞現一旦釋然就更加擔心明月衣的傷勢。
“在明姑娘心裡，公子肯定不是外人。”
方宣明就差直接上前握住白田田的手了：“小白怎麼這麼會說話的，就是一對冤家肯定也會被你勸和的。”
“公子和明姑娘怎麼可能是冤家呢！”白田田對他可沒這麼客氣，瞪了一眼，可是又忍不住就笑開了。
“我等七婆給她換了藥。”
方白兩人在這裡反而不方便聞現詢問明月衣到底發生了什麼，兩個人特別識趣地離開了。
正好七婆開啟門出來，手中的白布全是斑斑血跡：“這丫頭怎麼扛得住的，你都沒見到那個傷口有多深，幸好是沒有毒，否則她挨不過去的。”
“她能動彈嗎？”
“暫時別動她，現哥兒下手也有些重了，她還要些時間才能醒過來。”七婆邊說邊搖頭說道，“她到底是做什麼的？昏迷之中居然沒有因為疼痛而皺一下眉毛，那些是嘩嘩地流，我這樣的老婆子都於心不忍。”
“七婆，她很危險。”
“知道知道，我去給她燉點補血的湯過來，造孽啊造孽。”
聞現連忙推門而入，七婆為明月衣調整了一個很好的睡姿，不會壓倒她的傷口，她的眉目舒展完全不像受了這樣重傷的。
“醒了就別裝睡了。”聞現輕聲說道，“我又不會再責怪你的。”
明月衣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慢慢睜開眼睛道：“和你一起過日子的人也挺難的，有什麼是瞞得過你一雙眼睛的？”
“我身邊人都覺得我很好相處，你看七婆老許，再看阿明和白姑娘。”聞現不服氣地說道，“反而是你一點不實在，是不是不相信我們，所以發生了什麼都喜歡自己硬撐就是不說出來。”
“阿合奇要回回紇去了。”明月衣微微合著眼說道，這樣重要的訊息從她嘴裡說出來平淡如水。
“他是質子身份怎麼可能離開長安城，他究竟知不知道他逃走的後果是什麼！”
“他知道，但是他要走，他收到了回紇王的書信，告訴他時機已經成熟，到了可以離開的時候了。”
聞現往後退了兩步，沉聲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他親口告訴我的。”
“你們一直保持著聯絡對不對？”聞現腦中閃現出各種可能性，每一種都像是在撕扯著他的那種難受。
“阿合奇想要我和他一起離開長安城。”明月衣依舊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你說怎麼有這樣的傻子，他難道不知道我的身份嗎，就算我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明說過，只要不是傻子猜一猜就該知道，而且還有一個你。”
“還有一個我。”
“他知道你是大理寺少卿，就算我對他說的話沒有任何的質疑，只要轉口告訴了你，就會發生意外，他為什麼一點也沒有考慮過呢？”
“他喜歡你，一心要帶你走，所以這些都顧不得了，他天真地以為你會對他有所回應，即便你是鐵石心腸也應該不會出賣他。”
“我告訴你的話不算是出賣他吧。”明月衣到了這個時候才睜開眼睛來，直視向聞現，“你會怎麼想，這件事？”
“這個訊息會造成的動盪太大，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你可能也在想，我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件事往上稟告，卻要告訴你。”
“你明知道我會產生懷疑，還要來告訴我。”
“我怕要是我不告訴你的話，就沒機會告訴你了。”明月衣很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你相信嗎，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還能來看你，我是滿心懷疑，心裡能直接開出花來。”
聞現聽完她這一番話直接目瞪口呆，他從來沒有想過明月衣會這樣直截了當把那些該說的不該說的，該想的不該想的全部用最簡單的方法說了出來。
“因為我死過一次了，我想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中間若是有一層紗，我要一把揮開這層紗，中間若是有一堵牆，我要找一把錘子把這堵牆給敲開，我要與你面對面地說話，告訴你我心裡在想些什麼，也想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聞現依舊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對明月衣的好感從初見面的那一剎那已經註定，他以為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漸漸地，他又知道他們是同一種人。
明月衣對他的沉默不氣不惱，反而輕笑出聲道：“我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看到聞少卿聞大人會被我震懾住，能夠看到你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今天的我真是不虛此行。”
聞現一見她的肩膀動了，立刻明白她接下來要做什麼，衝動地衝上去差點把她重新再緊緊按在床上：“你來了就要聽我的話，給我好好養傷。”
“好好是需要時間的，我沒有時間了。”
“你不會選擇和阿合奇離開長安城的，著急什麼。”
“你就這樣篤定嗎？”明月衣笑眯眯地問道，“萬一我看他一片真心。”
“沒有這種可能。”聞現的雙眼死死看著她的一顰一笑道，“因為你眼睛裡只看得到我。”
明豔大方的明月衣也有會臉紅的時候，她勉強嚥了一口口水道：“你離我太近了。”
“我還可以再近點的。”聞現反正是想好了，他要用所有的辦法留住明月衣，不能讓她這樣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什麼完成任務，他聽不懂，他要她好好的，只有這樣一個要求。
“你要是離得再近點，我就不敢說話了。”
“你從來不害怕我的。”
“你錯了，我一直對你心存敬畏。”明月衣的模樣一本正經，“因為你是聞現，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有你這樣一個人，我對你仰慕已久。”
“那你就更加應該聽我的話。”
“我聊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死過一次就想明白了太多事情，不是送上門讓你困住我的。”明月衣笑著搖搖頭道，“原來男人都是一樣的。”
“或許男人都是一樣的，但我不一樣。”
“對，你是不一樣的，你是真心為我好，真心要幫我，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如果可以的話，你甚至會為我背鍋為我承擔所有的失職，但我並不想看到這一幕，在我心裡，你不是那樣的。”
“在你心裡的我是什麼樣都可以，現在你看到的是眼前的這個人，是最真實的我。”
“聞少卿，我不會被你困住的。”明月衣對著近在咫尺的他輕輕吹出一口氣，吐氣如蘭，笑顏如花，“我告訴你這些以後依然會離開你。”
聞現沒想到她口中會藏著迷煙，想要伸手去抓她，才發現神智在迅速地消失中。
直到聞現萎頓在床沿邊，明月衣才把嘴唇輕輕貼上去，貼在他的耳廓邊說道：“我的離開是因為以後能夠與你並肩而立，再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