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水衝了龍王廟(1 / 1)
杜啟成對眼前人毫無印象,他當時是失血半昏迷狀態,他饒有興趣地盯著方宣明看了又看。
“聽華管事說恩人長得一表人才,果然是儀表不凡。”
這還是方宣明第一次聽人當面這樣誇自己,差點就臉紅了。
“我已經和華管事說了,只是舉手之勞,談不上恩人兩字。”
“華管事有沒有給恩人安排好差事,我看碧寶閣那裡就很不錯,要是恩人不喜歡太按部就班的地方,城外莊子上也可以。”
“三公子,我不是來謀差事的。”方宣明連忙打斷他的好意,否則這人一張嘴還不知道要叭叭到幾時。
“那你要什麼儘管說,千萬別客氣。”杜啟成的視線就沒從方宣明身上離開過,恨不得黏在上頭一樣。
方宣明略微有些不自在,還是很快適應過來:“我是想來問一問當天發生意外時的一點細節。”
杜啟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想到來問這個?”
“不瞞三公子,我如今在官府裡蒙了個小差事,正要查清楚是哪一個人膽敢在滕王閣中放火殺人,要是我查清楚了這個案子就能確定留下來,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要三公子幫忙才行。”
“原來是這樣,你這麼快就在官府裡謀到了差事真是厲害,不過你突然問起這個我沒有準備要讓我好好想一想才行。”
“不著急,三公子慢慢想著,只要有線索就好。”
“當天的詩社辦得挺順利,我是如何也沒有想到有人敢在滕王的地盤做出這樣兇殘的行徑。”嗯
“三公子可曾看到行兇者的長相?”
“雖然只打了個照面,我還是記得他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表情很驚慌,好像是第一次做這樣破格的事。當他拔出刀刺過來的時候,我躲閃不及甚至能聽到刀刃刺進皮肉的聲音,再後來耳邊聽到有人說著火了著火了。”
方宣明很耐心地聽他還原當時的場景,自己雖然就在門外,可是並沒有看清楚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再後來,我知道自己在不停地流血,華管事蹲在我身邊,不停的和我說話讓我千萬不要閉上眼睛睡著。我強撐著發現身體被搬動起來轉移到了滕王閣的外面,再後來就真的想不起來了,當我再睜眼的時候,已經在藥堂裡,至於中間的細節全部都遺失了。”
那麼請三公子再想一想,喊著火的時候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說到特別之處,當天我宴請的賓客都是熟人,可是當有人喊出著火了三個字的時候,我在想這是誰的聲音,為什麼聽起來這樣陌生,是不是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
方宣明一聽這話就知道關鍵的線索果然出現了。
“當時我以為自己因為受傷而產生了幻聽,所以才會有這樣荒謬的想法,如今聽你提起才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一開始喊著火的人就是故意的?”
“對,喊著火的人不是我們請來的,對我們這種詩社來說本來就只請自己的親朋好友,絕對都是熟人,包括那個用刀捅傷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進滕王閣的而且杜家素來不喜歡與人多接觸,一向過得平淡如水,不知幾時樹敵傷人,這才是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所在。”
“三公子確定自己沒有與人結怨嗎?”
“那還真沒有,我回來也認真想過,別是得罪了什麼人而不自知,引來殺身大禍,思來想去也沒有這樣一個敵人的存在。”
這話要是換了別人來說,方宣明未必相信,可他看杜三公子的反應再自然不過,也沒有要騙人的必要。
“要是一定說哪裡還有問題,那就是這個搞著火的聲音了。”
“男的女的?”
“女的。”
“那天詩社來了幾個女客?”
“兩個,那個聲音不屬於其中的任何一個。”
方宣明徹底陷入了沉思中,杜三公子提供的線索很好,可他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又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
“滕王閣是滕王付出巨大人力物力建造而成,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為什麼會有人選擇在那裡做出這般兇殘齷齪之事,難道說滕王到現在還沒有下令徹查嗎?”
“三公子的意思,對方不是衝著你來的,而是衝著滕王?”
“那是當然,地方在滕王閣,放火燒的也是滕王閣,傷了我之後,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杜家和滕王很可能會形成水火不容之勢,到時候誰能坐收漁人之利,誰就有最大的嫌疑。”
杜啟成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精力有些緩不過來,喘著氣不住咳嗽。
華管事嚇得趕緊要送他回屋休息,被他給直接拒絕了。
“讓我把知道的都給恩人說清楚,我還不知道恩人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三公子喊我阿明就好。”
“對自己都這樣敷衍嗎,阿明是小名還是外號,又或者是對我不夠信任,不願意把真實姓名如實相告。”
“相同的話,我已經聽人說過一次,三公子不必多慮,只要記得我是阿明就好。”
杜啟成很快釋然過來:“我怎麼犯糊塗了,一個人的名字不過是個標識,當天你救人於水火之中也沒有留下姓名,我卻耿耿於懷了,是我的格局小了。”
“三公子過謙了,我是一事無成才不想把名字說出來,哪一天我混出了名堂,一定如實相告。”
“好,好,這個解釋我接受了,恩人這般心胸廣闊,目光長遠,想來不用我等太久的。”
方宣明看杜啟成的疲態盡顯,整個人搖搖欲墜快要站不住,生怕耽誤他恢復傷勢,直接起身要求離開。
“不妨事的,我還要再回想一下,那個女聲會是誰發出來的,當時出了兩個女客還有她們各自帶來的丫環,總共四人。”
“三公子不用糾結,明面上看起來只有四個人可疑,其實男人要裝女聲也不是多難的事,要是因為這個疏忽走了彎路,不如現在就把範圍開啟,只要在場的都有可能。”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喊出著火了,擺明就是裡應外合在幫助那個出手傷人的傢伙逃走。
這一點,方宣明毫不著急,要從顧老手中拿到當天在場所有人的名單再容易不過。
既然所有人都可能是幫兇,那麼這條線索等於沒有。
方宣明第二次起身告辭,杜啟成一定要他留下聯絡方式,要是再想到什麼方便及時通知他。
“我如今沒有固定居所,身邊來來回回的人也不是都可信,不如我定時來找三公子詢問。”
杜啟成立刻想出要是有新線索就在院門外右邊的牆上坐下標記,方宣明只需要路過時看一眼就知道是否需要進來詳談。
“三公子似乎很擅長這些?”方宣明聽他說得有條不紊,句句在理,偵查能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有些吃驚了。
“祖父曾經在大理寺當差,我小時候就聽他說過很多案子,要不是家父執意阻攔,我早就去長安城試試深淺了。”
方宣明一聽啞然失笑,這豈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己人不認識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