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喪家犬（1 / 1）
顧老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要是你沒有出現，我現在是什麼狀況？”
方宣明一愣之後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老高和小崔等於是顧老的左膀右臂，如今顧老失去了親信，雖然不至於寸步難行，但是要立刻補足合適的人手，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方宣明的位置就變得非常微妙。
“我應該懷疑你嗎？”顧老的目光如電，在他的身上掃了又掃。
方宣明卻不為所動，他沒感覺自己有絲毫的破綻，顧老的反應是在突發情況後的質疑。
“要是覺得我可疑，我可以立刻離開。”方宣明又指著地上的血漬道，“小崔殺死老高的理由太敷衍了，老高肯定知道了關於他的秘密，老高不死，小崔就要死。”
“你留下來。”顧老明白自己根本沒有選擇，要是再把阿明放開，他一時半會去找誰來做事。
“留我下來就要信任我。”方宣明直言不諱地說道，“顧老能做到嗎？”
顧老再一次深深看他一眼，隨即垂下眼簾掩蓋住所有的情緒，冷冷說道：“別說是死了一個老高，就算是我死了，王爺還是照樣做他的王爺，沒有誰離了誰就真活不下去的道理，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嗎？”
方宣明朗朗一笑道：“給顧老做事也沒談過錢，對不對？”
顧老也跟著他笑了起來：“這樣一說倒是不錯，有人願意留下還給自己定了個價，你倒是沒有，我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方宣明看著顧老遞過來的銀票，五百兩！真大方！
“無論是給我做事還是給王爺做事，這點銀子不用計較，要是真的不夠花直接和我說，小崔和老高都有愛花銀子的地方，你呢？”
“我愛存錢。”
這一下顧老是真的仰頭大笑起來，然後輕拍了兩下他的手臂：“沒準是一個契機，無論對你還是對我，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
“顧老想我下一步怎麼做？”
“找到小崔，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要問一問他殺了老高的真正原因是是什麼，兩人合夥搭檔這些年也沒有紅過臉，怎麼能硬著心腸直接殺人的？”顧老猛地握住了方宣明的小臂，“要是能殺老高，他就能殺我，也能殺王爺。”
“那我暫時還不能離開。”
“你是擔心我有危險？”
“小崔的武功不好不壞，但是防不勝防，誰知道他會從那個角落裡突然就出了陰招。”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需要的是用這裡做事的人。”顧老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至於保證我的性命安危，還不缺人手。”
方宣明四下張望，顧老的意思是說這裡還有很多他沒有看出來的暗衛？
“有些事連小崔也不知道的，你就不用糾結了。”
“我明白了。”方宣明很清楚他是看不見那些人在哪裡了，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對顧老下殺手，所以並不在意這個。“我對小崔並不熟悉，有沒有線索告訴我應該去哪裡找他？”
“他有個常去的落腳地，在這裡。”顧老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下清韻坊三個字。
方宣明又不是傻子，只看這名字也大致猜到是做什麼營生的地方。
果然到了那裡已經是華燈初上時分，門口挑著四盞大燈籠，卻是個雅緻的格局，並沒有那種迎來送往的喧囂。
方宣明按著顧老所提的線索，直接要找黃鶯姑娘。
看門的拿了他的銀子，上下打量著他：“小哥臉生，沒見過哪。”
“我只要你指給我看黃鶯住在哪一間？”
“她那裡還有客人的。”
方宣明笑著不再說話，五指緊緊扣住了對方的肩膀一捏。
對方疼得齜牙咧嘴，趕緊把沒用的廢話全部吞了下去，忙不迭地給他指了路。
“謝了。”方宣明適時收手。
“那個客人不一般，我勸你最好別去。”
方宣明連頭也沒有回，又扔了一塊銀子過去。
看門的沒想到他出手那麼大方，也顧不得肩膀的疼了：“那人來頭不小，是滕王的人。”
“知道了。”方宣明更加坐實了小崔就在這裡，怕是平日裡也沒有少自吹自擂的，跳過了顧老，直接說是滕王的人。
黃鶯正愁眉不展怎麼把屋子裡的這一位請走，房門被人直接一腳踹開，她倒是機靈，立刻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跑。
身後一股邪風瞬間就到，眼看著又要把她拽回去，有人出手了。
方宣明一隻手把黃鶯用力扯過來，借勢甩出了房門，另一隻手架住了小崔的偷襲。
房門在身後砰得一聲關上了。
“這個臭娘們居然敢背叛我。”小崔的臉色倉惶憔悴，神情有些扭曲，斜著嘴角笑起來，“就憑你單槍匹馬還想來抓我？”
“殺了老高，我以為你去會邀功，真奇怪你居然沒有，而是把自己窩在了這裡。”方宣明才不管他是怎麼想的，只把自己的意思先表達出來，“顧老帶著你要去見滕王，你半途就跑了，對不對？”
“我又不傻怎麼會跟著他去見滕王。”小崔沒有繼續攻擊他，反而收了手，只恨恨地看了一眼黃鶯逃走的方向，“她對我再三許諾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我背叛我的。”
“屋中有鏡子。”方宣明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小崔的腦子沒有轉過來：“你說什麼？這女人的房間裡肯定是有鏡子的。”
“你去照照你自己。”方宣明微微一笑道，“照完你就明白了。”
小崔不明所以然地站在了銅鏡的前面，本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一下子安靜了。
鏡子中的人臉色慘白，雙眼赤紅，哪裡還像是一個人？
“是不是更像個來討債的厲鬼，別說她是出來做這營生的女子，就算是你的至親，恐怕也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了，誰又不知道你會不會反手就把她也殺了。”
“你是說她猜到我殺了人？”
方宣明搖了搖頭道：“你殺了老高以後，連衣服都沒有換過，血跡還在上頭，再加上你的情緒，她只要不太笨多半是猜到了。”
“你好像還挺同情她！”
“她和你要做的事，和我要查的案子都沒有關係，沒必要把無辜的人捲進來。”方宣明已經找了椅子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小崔的對面，“你來這裡也只是想要喘口氣，不是來多殺一個人的。”
“你不是顧老派來抓我回去受死的嗎！”小崔對著他直接大吼道。
“你看我像嗎？”方宣明冷笑著抬眼看了看他。
小崔受不了這種挑釁的目光，直接就炸了：“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這樣和我說話！”
“你就是個喪家犬了，喊什麼喊？要不你再喊得大聲一點，把老高的魂兒一起喊出來，我倒是要佩服你了。”方宣明壓根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這個人的心態早就徹底崩裂了。
現在只是逃命的本能，找他自以為安全的熟悉地方在躲藏。
“殊不知，你以為的安全根本就是狗屁，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就是顧老給我的線索，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