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要求不過分（1 / 1）
小崔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努力按捺住要撲上來和方宣明撕咬的衝動，這小子的話不錯，要是奉命來抓人，他就不該隻身前來，這樣一對一的當面對質只有一種可能，對方想要從他嘴裡問出更多的線索，而且不想其他人聽見。
這樣一想，小崔立馬來精神了。
“你是想揹著顧老找我打聽？”
“我要是真打算揹著顧老，那麼是誰告訴我，你在這裡的？”
小崔的臉色又一次陰沉下去：“他知道我在這裡，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一撥連我也沒見過的手下，據說武功極好，可以為他殺任何一個人。”
“我想顧老並不是要殺你，否則何必等到現在。”
早在知道小崔動手殺了老高的時候，就可以執行了。
“表面上看我和老高是他的親信，其實我們只是做點表面文章，包括你在內，不過顧老挑選的人，還是會動腦子的，不像那些由始至終藏在陰暗裡的，他們只會動手殺人。”
“可我沒覺得你的腦子好用。”
“你！”小崔露出狠厲的表情，“你以為我殺不了你嗎？”
“你當然殺得了我，至少只說武功的話，老高要比我強三分。不過你也別忘了，你能夠殺老高是因為他對你沒有戒心，可我就完全不一樣了。”
小崔突然就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顫聲道：“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在屋子裡做了什麼？”
方宣明輕輕吸了兩下鼻子：“這裡的脂粉味道太重了，以至於參雜了些其他的味道，你是一點兒也聞不出來的，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用毒，你還會用毒。”
“這不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嗎？你不對老高下毒，怎麼可能殺得了他。”方宣明的手臂在胸前一抄，冷冷一笑道，“即便是我沒來幾天也看到他多番為你求情為你說好話，你掉頭就毫不留情地殺了他，還說他是叛徒，到底是誰背叛了誰？”
“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
方宣明嘖嘖做聲道：“你剛才還說自己是個會用腦子的，可你就一點沒看出來，我對誰背叛誰壓根就沒有興趣嗎，我管你們呢。”
“你，你到底是誰！”小崔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你根本不是無路可走才來投靠顧老的，你是早有準備，我要……”
“你要做什麼？去告訴顧老還是去告訴滕王？”方宣明輕輕一推，小崔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你沒有機會開這個口了。”
小崔的神智還沒有完全喪失，他著急地拼命眨眼睛，想要從藥物的控制底下緩過氣來，可是這個藥性太大，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是於事無補的。
方宣明在他身邊蹲下來，用手指在幾個致命的位置比劃了一下：“你下手之前有沒有顧念老高你的一如既往的關照。”
小崔的嘴巴抖著說了幾個字，可惜他發不出正常的聲音。
“他不死，你就要死，對不對？”方宣明當然能夠看出來他想說的，即便沒有看到他的人，也能猜到了，“你才是那個背叛者，沒有機會潛伏在滕王身邊，你就跑到顧老身邊，一待就是好幾年，而且沒有引起顧老的任何懷疑，其實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小崔的眼簾慢慢垂落下來，他能做的只有隱隱約約聽著方宣明最後說的幾句話。
“老高發現了你的身份，也是因為這次我出現後，你的情緒過於激動就露出了破綻，或許是你們相處的時間太長，他早就有所發現卻沒有點破，你覺得他要是不死對你的威脅太大就直接動了手，你後悔了嗎？”
小崔沒有辦法回答方宣明的問題了，他全身僵硬到一動不動，連舌頭也變得硬邦邦像塊木頭。
“進來吧。”方宣明站起身對著門口喊道。
要是小崔的眼睛還能睜開，一定會吃驚到下巴落地。
從門口緩步進來的是剛才那個在他面前顫顫抖抖，害怕得像只鵪鶉的黃鶯。
她走進來對著方宣明行了個禮，又輕視地看向地上的小崔。
“他對你說了什麼？”
“除了害怕就再也沒有了，他以為殺了人就很厲害，其實他膽小如鼠。”黃鶯搖了搖頭道，“他連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怎麼做也不知道就敢把身邊的搭檔給殺了，我真不知道該誇他還是該笑他蠢。”
“顧老以為你多多少少能問出點什麼的。”
“你不是也沒有問出來嗎？”黃鶯抬起頭衝著方宣明吐氣如蘭地笑道，“我們兩個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方宣明不動聲色地把兩人的距離拉扯開一些：“誰告訴你我沒有問出什麼的？”
黃鶯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嘴角：“他對你說了什麼？”
“這是個秘密啊。”方宣明居然還衝著她眨了眨眼睛。
“我什麼也沒有問出來，你為什麼就可以！”黃鶯表示不服氣，“這毒藥還是我動手下的。”
“他只以為是我帶進來的，殊不知他一直就身在局中沒有走出去。”
“你告訴我，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麼，哪怕是一星半點，好歹也能讓我去交了任務。”黃鶯發急了，要是她問不出個所以然，那麼功勞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霸佔了不說，顧老很可能會重責下來。
顧老身邊從來不養著無用之人。
“你也不算放空了任務，畢竟下毒這一手還是不錯的。”
黃鶯的動作突然變快了，方宣明不過眨了眨眼睛，一把小巧的匕首就打橫在他的脖子上，黃鶯幾乎是和他臉貼臉的近距離，恨恨說道：“我也不要搶佔你所有的功勞，只要你分給我一點點，這要求不過分吧？”
“這要求是不過分，但是我很不喜歡有人威脅我，特別是在這人自不量力的情況下！”
下一刻，黃鶯發現自己手中的匕首不知怎麼就到了對面方宣明的手中，她的昨天臉頰一疼，發現幾縷頭髮跟著落了地。
她知道方宣明毫不憐香惜玉地劃破了她的臉，頓時尖聲驚叫起來：“你劃畫了我的臉，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很不喜歡有人威脅我，看在你對我根本不瞭解的份上，第一次我從輕處罰了。”
黃鶯連滾帶爬地跑到銅鏡前，發現臉上的確出現了一道血痕，傷勢不算重，但是對方下手把她的頭髮削去了一片，當她伸手去摸的時候，嚇得眼淚都下來了。
“我的手很有分寸，一點沒傷及到你的頭皮，慢慢地還會長出來的，你要記得這只是一個教訓。”方宣明彎身把直挺挺的小崔提拉起來，拽著腳脖子往外拖走。
而黃鶯留在屋中，用手捂住臉連哭都不敢大聲。
她知道小崔殺了人很是可怕，還自詡膽子挺大，面對這樣一個人心裡頭半點不發憷。
現在她才明白過來，誰才是真正可怕的那一個。
方宣明直接把小崔從清韻坊的大門一路拖出去，早就有馬車在那裡等著。
迎面跑過來一個抱著小球的孩子，在他身上撞了一下就急急忙忙地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