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二次機會（1 / 1）
方宣明把順勢塞過來的紙條攏在衣袖中，依然旁若無人地把小崔拖上了馬車。
小崔始終沒醒，可能是壓根不敢醒過來。
“顧老，人帶回來了。”方宣明把死沉死沉的小崔直接拖到了顧老的面前。
“動作很利索，說抓回來就抓回來了，算你一份功勞。”
“這功勞，我不要。”
顧老的眉毛動了動：“怎麼？你不要這份功勞？”
“小崔大意了，他壓根沒有想過清韻坊上上下下全是顧老的地盤，從他第一次出現開始就沒有能夠躲得掉，還傻乎乎地以為給自己留了條後路，所以這個功勞不屬於我，我也不要。”
“那你說功勞歸誰？總不能我自己認了吧。”
“清韻坊的姑娘要就給她。”
顧老突然低下頭就笑了：“我就說他和別人都不一樣吧，你還說不信，聽見了沒有？”
剛才還在方宣明面前哭哭啼啼的黃鶯居然比他還早一步就到了，從顧老身後的帷幕中款款走了出來，她的樣子還是保持著狼狽，神情卻完全不同了。
“我問你討要的時候，你為什麼說不給，是在試探我嗎？”
方宣明的目光鎖定在她被自己削去的那一片頭髮上：“我是不是下手重了？”
“你明知道我也是顧老的人，為什麼還敢下重手？”
“其實和搶不搶功勞沒關係，我只是單純不喜歡有人威脅我罷了。”
黃鶯一點不介意地抬手摸了摸鬢角：“你可知道這片頭髮再要長出來需要幾個月，這幾個月都要顧老養著我了。”
“顧老不養閒人。”方宣明直接替她說了。
黃鶯的眼神閃了閃，媚笑道：“那不一樣的，我也不能算是閒人吧。”
“幾個月不做事當然算閒人。”顧老是一點臉面都沒有留給她，反而把所有的讚許全部送給了方宣明，“阿明的厲害總是讓我出乎意料。”
“我不厲害，至少在到清韻坊之前，我沒想過那是顧老的地盤。”
“清韻坊是最日常的流水，我很想問問你是怎麼看出破綻的？”黃鶯不敢再提要休息的話題，她就是想要試探一下顧老的意思，一旦知道自己碰觸到逆鱗，哪裡還敢上前，忙不迭地往後退縮還差不多。
“就是因為太日常了，至少我點名要找你的時候，看門的太貪財。在這種地方貪財不可怕，分不清命重要還是錢重要才不對勁，你要是連小命都保不住還要錢做什麼，小崔殺了老高以後，等於是殺紅了眼，正常情況下他來到清韻坊就是個可怕吃人的怪物，看門的演技太差了。”
“顧老，你聽阿明也這樣說了。”黃鶯嬌滴滴地埋怨道，“我也說了幾次他不行了，現在連阿明也這樣說。”
“行了，回頭就把他換了，找個更合適的，清韻坊是個好地方，需要留下來繼續做事的。”
黃鶯側過頭來，趁著顧老不注意，主動對著方宣明眨了眨眼，眼底都是得意洋洋。
方宣明暗想還以為這是個不夠聰明的女人，原來在這裡等著他，要借他的刀來卸磨殺驢，除去她眼底的沙子。
那個看門人已經得到了顧老的親口發話，在清韻坊是絕對待不下去了。
方宣明不管兩人之間有什麼新仇舊怨的，既然利用了他，他就必須要加倍還回去。
“黃鶯姑娘的演技也很一般，其實平日裡那些嬌弱的女子在受到極度驚嚇時連哭都不敢的，哪怕在清韻坊的時間長些，見過點市面，但你還是顯得太大膽了一點。”
“聽見沒有？”顧老只說了四個字，黃鶯的肩膀就縮了兩次，她連頭也不敢抬，在心裡至少咒罵了方宣明十七八句，居然在這裡反將了她一軍，讓她難堪。
“黃鶯姑娘這會兒的反應倒是更出色了。”方宣明露出個恍然的表情，“原來黃盈姑娘害怕小崔是假，害怕顧老才是真，有些事根本都不用浪費力氣去裝，本色演出了。”
顧老心情好了許多，也沒有要為難黃鶯的意思：“瑕不掩瑜，你這次做得不錯，回去自行領賞，也要謝謝阿明，他剛才說了功勞不要，但是在我這裡素來是賞罰分明的，所以他的那份就一起給了你的。”
黃鶯這時候不氣也不惱了，恨不得上前多感謝阿明幾聲，見顧老揮了揮手，哪裡還敢久留，趕緊就起身告辭了。
顧老沉聲問道：“我們剛才在說話的時候，小崔的眼珠子動了幾次？”
方宣明不假思索地答道：“動了四次，其中有三次掩飾得很好，但是有一次他明顯是情緒有些激動了。”
“那你還記得是我們在說到什麼的時候嗎？”
“我說沒想到清韻坊上上下下全是顧老的地盤，他果然是不知道的。”
“他要是知道就不會那麼篤定自己在殺了搭檔以後還有一條不為人知的退路。”顧老走到小崔身邊，用腳使勁踢了他兩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道理，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學不會呢。”
小崔再也裝不下去，加上顧老的兩腳不遺餘力，差點踢傷了他的後腰，事已至此，跑是跑不掉了。
他驟然睜開眼睛，幾乎是在心裡把接下來要做的全部盤算清楚，直接雙手就扣住了顧老的小腿，只要稍稍用盡就能把顧老整個掀翻，再製住要害，到時候看這個阿明怎麼收場。
小崔的十指明明已經扣住了顧老的小腿，他正要發力將其制服，發現手指之間的東西不見了。
怎麼可能！
等他反應過來，顧老已經從站在他的左邊直接滑到了右邊，要不是他記得太清楚，完全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這是要拿捏住我，做你的人質嗎？”顧老不怒反笑道，“小崔，你也跟了我好些年，我記得你只比老高來得晚了幾天，你為什麼還學不乖呢，我要是能夠讓你輕易制住，我就不會選擇站你這樣近，我最大的忌諱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小崔一招沒有得手就知道情況有變，而且是完全對他不善的。
他口中已經跟隨著顧老的問題，喃喃回答道：“顧老最大的忌諱就是不能背叛自己人，哪怕是做錯其他事可以懲戒，還有將功折罪的機會，一旦起了異心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說到最後幾個字，小崔的聲音是抖的，他殺了根本不是叛徒的老高，又想用顧老做人質，他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想到這裡，小崔咬了咬牙道：“我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所以我豁出去了！”
顧老的一絲冷冷的笑意凝結在了眼底，小崔的速度變得奇快，從地上一躍而起竄到了他的身後，沒有給他避讓的時間，而小崔因為是昏迷著被拖進來的，也沒有人搜過他的身，他衣袖中藏著的一根長約一尺半的長針，抵在了顧老的後脖頸上。
小崔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為什麼要背叛顧老，顧老心裡頭就沒有一點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