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痴心是個笑話（1 / 1）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小崔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一緊，是方宣明衣袖中的細鞭捲住了他的脖子正在慢慢收緊。
他一心以為自己能對顧老一擊必中，直接把阿明的存在給忽略了。
這個時候，小崔還想要再掙扎一下：“你只要敢勒死我，老東西一樣活不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他以為阿明會適時退後一步，至少顧老也不是那種視死如歸的人，他曾經聽老高說起過顧老是個特別怕死的人。
可就是這個特別怕死的人，連一個字也沒有出聲，阿明則冷冷地看著他的舉動，小崔前也不是後也不是，只留下自己尷尬了。
“你錯了。”方宣明清朗出聲道，“沒有任何同歸於盡的可能，只要你的手再動一下，我立刻讓你身首分離，絕對不會再留你喘一口氣。”
小崔能夠感受到來自脖頸上的死亡威脅，在阿明面前，他根本就是一無是處。
“你剛才問顧老為什麼會背叛他，這種問題就是欲蓋彌彰，答案清清楚楚寫在你的臉上呢，你就沒有背叛過顧老。”
小崔沒想到阿明會為自己說話求情，這人是不是突然吃錯了什麼藥，還能過來幫他一把。
方宣明接下來的話卻直接能夠讓他吐血。
“打從一開始，你就不是顧老的人，你不過是旁人派出的棋子安插在顧老的身邊，既然從來沒有臣服又哪裡來的背叛？”
“他始終就是別人的眼線，所以要說背叛倒是給他亂扣罪名了。”顧老沒有再呀問他為什麼殺老高的始末，“這個人的底細已經完全起出，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阿明你鬆開他。”
“顧老，他手裡的兇器沒有放下來之前，我不能冒這個險。”
小崔卻著急地大喊大叫起來：“我殺老高是有目的的，我殺老高的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說的話，你們猜不出來的！”
“誰告訴你，我們要猜的？”顧老不顧身後的威脅，慢慢轉過頭來，目光的折角正好能夠看到小崔的一舉一動，“我對這件事的答案已經完全沒有興趣了，阿明，撤手。”
“阿明不要撤手，你問我啊，你再問我啊。”
小崔哪裡能夠阻止方宣明的決定，他立刻聽從顧老的吩咐，收起了細鞭，又往後退了三步。
“我和你拼了！”小崔滿臉的失望甚至是絕望，把手中的長針往後退了退，死命對著顧老的要害紮了下去。
下一刻，方宣明只能看到一條虛影，對方的身手太快了，他的眼睛不夠用。
噹啷一聲，長針落地的同時，小崔也落了地，他的胸口慢慢滲出大片的血漬，開出一朵豔麗的話。
方宣明沒有過問動手的是誰，顧老既然已經透露過他有一批別人都看不見的影子守衛，那麼太顯而易見的就是殺死小崔的就是影子守衛。
所以顧老在他面前說的那番話也是真的，老高和小崔不過是表面文章，真正的高手根本不會露面。
那一刻方宣明真想開口問一問顧老，那麼他這個後來的替補是不是同樣也是表面文章，躲不開兔死狗烹的下場？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這樣的問題根本咩有開口詢問的必要。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顧老顯然不喜歡地上被血漬染到的場景，他的眉毛不可查覺地動了動，直接掉轉身向著另一邊的偏廳走去。
方宣明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
“我發現你總是能夠把握住那個分寸，發生了這樣一連串的事情，你沒有諂媚地選擇更加接近我，正好可以替代他們兩個空出來的位置，也沒有害怕地躲開遠遠，覺得離我近一寸就是危險一寸。我目測了一下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那個恰當好處的位置。”
“我沒想到顧老會觀察得這樣細緻。”
“你也一樣，我可以說老高和小崔兩個加起來也沒有你的仔細，你邊和我交代任務的過程中，邊記錄了小崔的眨眼次數，他聽到的時候心裡應該已經知道自己輸了。”
顧老回頭去看有幾個人進了剛才的廳堂中，應該很快就把屍體處理得就像是從來沒有這樣一個人出現過。
“可是，小崔輸不起，他以為自己手裡有籌碼，我們多多少少是會妥協的，沒準還能饒他一命，可惜他自以為是的籌碼對於我來說根本什麼都不是。”
“他想要讓我們追問關於老高的死因。”
“死都死了，何必再糾結死因呢，叛徒也好，誤傷也好，老高本來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在我這裡他倒是撿了個便宜，至少死的時候對我還是忠心耿耿沒有二心的。“
方宣明從顧老的話裡聽出一絲異樣，難道說老高還當真有問題。
“我正好問你一句，老高的屍體呢？”
“沒看到，只有一灘血跡。”
“也就是說看起來毫無用處的屍體在某些人眼中是還有利用價值的，殊不知要是把屍體留下，我同樣也會好好安葬的，可惜了。”
顧老回過頭來時，已經換做日常笑眯眯的表情：“阿明，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你表情中出現慌亂的？”
“我不知道。”
“也就是說你從來沒有這種體驗，哪怕是剛才小崔差點得手牽制住我的瞬間，你還是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顧老同樣沒有動一下眉毛。”
顧老緊緊盯著方宣明看了片刻後，仰頭大笑起來：“很好很好，就算是事先知道需要用老高和小崔兩個來換你，我想我也是願意的，你果然是個妙人。”
“可我在杜家並沒有打聽出太多的線索。”
“杜家不成氣候，王爺從來沒有把杜家放在過眼裡，只有旁人以為王爺一片痴心就會不惜任何代價來保護杜家，可惜王爺的心思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懂得，痴心能夠換取什麼？”
方宣明承認他還是受了一點顧老的影響，因為在顧老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的目光下意識就停留在了顧老的手臂上。
“我對你說的那件事是真的，曾經以為的海誓山盟非但把自己的一條手臂搭進去，差點連這條命也搭進去了，所以痴心在我這裡就是個笑話。”
方宣明沒有像剛才那樣無所畏懼地直視向顧老，因為他的心裡其實早早地就藏著一個人，他擔心這個人會從他的眼睛裡跑出來，然後被顧老看見。
“看樣子，你並不認同我的這種說法啊。”顧老走過來兩步，離他很近了，“我的話是不是讓你想到了什麼人？”
方宣明這個時候再要否認顯得有些假，他索性很坦然地點了點頭，感情的事情一旦自己親口承認，心裡頭就有了底子：“這個人已經被我埋到最深的地方，今天卻被顧老的一番話又給吊了出來。”
顧老很滿意他的反應，阿明的神情裡依然沒有慌亂，反而有一絲淡淡的惆悵。
那個被他埋在心裡的人，看樣子也曾經傷害過他。
這樣也好，嘗過情愛滋味，才能徹底揮劍斬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