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欲擒故縱（1 / 1）
方宣明等著顧老離開，當真安心留在王府吃了飯，管事又端來西域送來的葡萄，顧老身邊兩個親信都死了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王府上下。
眼下這個年輕人就是最值得巴結的人選，管事都是人精，肯定要把最好的拿來收攏人心。
剛吃了幾顆葡萄，顧老的訊息就從藤王府傳了過來，說是要方宣明立刻趕過去見滕王。
“好事啊，你才來顧老身邊幾天就能去見王爺，是個有福氣的人。”管事把笑容全堆在臉上了，“要不換身衣服再過去，你這一身可是有些破爛了。”
“破爛有什麼關係。”方宣明拎起葡萄串大吃朵頤，“本來該什麼樣就什麼樣，真讓我穿一身新衣，我恐怕是連路都不會走了。”
“那我喊個丫環過來，總要梳梳頭洗個臉吧？”管事湊近一看，雖然這個阿明外形馬馬虎虎，可一張臉劍眉星目真挑不出毛病，配著一身舊衣反而很順眼。
管事再看他也沒有要收拾的意思，就趕緊安排了馬車過來，把人給送王府去了。
方宣明斜斜坐在馬車裡，把眼下的狀況分析了一番。
藤王府中傳來的訊息，爾劍也就是聞現受了重傷，暫時是不能為滕王鞍前馬後行事了，這個時候正是顧老最佳的機會，顧老的兩個親信雖然全死了，但是也趁機可以把以往在滕王面前犯下的那些過失全部推在老高和小崔的身上。
肯定是利大於弊的局面。
聞現是真的受傷了嗎？
這個人做事素來謹慎，為了讓滕王信服多半是真的受了不輕的傷，否則眼下一個一個都是老狐狸怎麼瞞得過。
只是聞現走出這樣一步棋，等於是借了顧老的手把自己推到了滕王面前。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方宣明在停車下馬的瞬間，把臉上所有的情緒全部都藏了起來。
藤王府看大門的倒是對他這一身破破爛爛沒有任何的反應，絕對沒有狗眼看人低的場面。
等到方宣明被帶到滕王面前站好，腰背挺直，已經完全沒有人去注意他身上穿了什麼。
滕王衝著他眯了眯眼，顧老該介紹的話已經全部說完，就等著王爺親口發話了。
方宣明大概一看屋中只有滕王和顧老，聞現這小子直接把自己給摘除出去了，倒是避嫌避得徹徹底底。
“你的眼光不錯。”滕王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顧老立刻眉眼一鬆，知道阿明有機會了。
“我看這人是可以，就是覺得好生眼熟。”滕王接下去的一句話又把顧老的心給吊了起來。
“王爺以前見過他？”顧老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要是王爺說見過阿明，那麼形勢立刻扭轉，他已經在琢磨怎麼推託責任了。
“肯定是沒有見過，但又有種熟悉感，讓本王再想想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屋中一片靜默，特別是方宣明現身以後一個字沒有說，他的姿態表明了他的立場。
“本王想起來了，這不愛說話的，又長得眉目俊朗的，和爾劍剛出現的時候是不是很像？”
顧老一下子笑了起來，徹底鬆開一口氣道：“這長得好的年輕人多半都有些像，都是俊眉朗目的，看著多順眼不是。”
“那可不一定，以前你身邊那個小崔五官還行，可總讓人覺得陰測測的不舒服，果然是面由心生，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滕王顯然是有些倦意，他今天已經說了很多話，做了很多事，又剛剛經歷了一次刺殺，這會兒精神放鬆下來就想懶洋洋地去睡一覺。
“那人不提也罷。”
“這個年輕人叫阿明是不是？”
“他說事業未成不能自報家門，免得丟了爹媽和祖宗們的顏面。”
“叫什麼不重要，能幹忠心才是首要。本王這會兒也是倦了，該讓他做什麼怎麼做，老顧安排一下，本王等著好訊息就是了。”
滕王明明已經要起身了，突然又坐了回去：“本王還有一件小事，要是他力所能及也一起做了，杜家老三前幾天也是被人刺了一刀，讓他代表本王過去探望一下，年輕人之間容易溝通，要是杜家老三對他印象尚好，以後那邊的事就都交給他。”
“是，王爺放心，他一定能夠處理妥當的。”顧老一聽是這任務，更加喜上眉梢。
杜家三公子杜啟成本來就承了阿明的救命之情，哪裡還有不妥當的，這件事等於什麼也沒做就水到渠成了，哪裡還有不滿意的。
滕王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顧老這才多掃了方宣明兩眼：“怎麼想到這般不修邊幅就過來了？”
“本來什麼樣子就該是什麼樣子的。”
“我還在擔心管事的多事給你換新衣戴新帽，弄得不倫不類的，你倒是個有主見的，王爺這一關你應該是暫時透過了。”
“要我去查什麼案子？”
“爾劍為王爺擋下了偷襲，受了重傷，王爺肯定要查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他的地盤上動手，這件事對我們來說不算壞事。”
“顧老要我怎麼做？”
“去查，規規矩矩查，這個案子其實不難，查到了王爺也不能怎麼樣的。”
“這話怎麼說？”
“除了長安城裡派出來的人，誰會有這個膽子。”
“刺客呢？”
“服毒自盡了，根本沒打算讓自己留下線索。”
“杜三公子也被人刺了一刀，我已經找到了幫兇。”
“人呢？”顧老其實已經瞭然於心，阿明做了什麼不能瞞過他的耳目，他以為阿明既然那樣做了就是起了憐香惜玉之心，會對他有所隱瞞。
現在阿明直言不諱地說了出來，反而讓顧老有些吃驚。
“人已經離開了，我放走的。”
“你好大的膽子！”顧老故作什麼都不知情。
方宣明把他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心中一聲冷笑：“我的膽子不大，但是我知道她們不會真正離開，很快還會出現的。”
“你就這樣肯定？”
“沒有把握的事情，我就不會說出來了，我既然放她們走就料定她們不會走。”
“欲擒故縱？”
“她們不但會回來，還會天真地以為我已經徹底放鬆了警惕，實則一舉一動都可以讓人監視著，這兩人無論和王爺還是和杜家都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杜家想必會有人露出馬腳。”
“依你所言，是杜家的人刺傷了杜家老三，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杜家人口不少，三公子是同輩中最大的繼承者，總有那些眼紅的不甘的，正好趁著時機讓他在滕王閣受傷，這樣相互牽制之下，滕王也等於是被捲了進來。”
“我已經告訴過你，在王爺眼中，杜家根本算不上什麼。”
“剛才王爺說了，讓我去杜家走動走動，說明蚊子雖小也是肉，王爺並非要徹底放棄杜家，關鍵時候用來當成擋箭牌也是一種利用價值的提現。”方宣明笑得坦坦蕩蕩，“所以，我總結了王爺和顧老的話，目前追查刺客不重要，去看看杜家到底是誰在搗鬼才是當下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