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走舍（1 / 1）
小大夫哪裡經歷過這樣的陣仗，就看到滕王兩排齊刷刷的白牙對準了自己的鼻尖，嚇得差點大喊大叫起來，心裡頭恨死這個臉上有疤的男人了。
聞現這個時候才鬆開手來，認真問道：“相信我的話了嗎？”
小大夫只會傻傻點頭了，這是要把他推入虎口的意思啊，不聽話肯定不行。
“你，你來王府沒多久日子的。”小大夫一直到離開這個兇狠的王爺十七八步遠的距離才敢重新開口問道，“我就沒有見過你。”
“我來了也有幾個月了。”
“幾個月，你就能替王爺做主了，那你肯定是個很厲害的人。”
聞現根本不吃這一套，冷笑著道：“剛才義正詞嚴說我不對的那個人去哪裡了，我也不用你來捧著，該做什麼，我心裡頭很清楚。”
“爺爺教我要說真話，我沒有要騙你，更沒有因為要討好你而說好聽的，爺爺說過王爺很少相信人，你卻只來了幾個月。”
聞現發現這個小大夫還真的挺敢說，直接用一個眼神阻止了他。
小大夫這時候不犯傻勁了，亂說話的後果是什麼剛才已經演示過一次，他可沒有第二次的運氣。
“你能不能替王爺治好？”
“我不能。”小大夫說得挺理直氣壯的，“王爺這病可不簡單，不是尋常頭疼腦熱，也不是中毒中蠱，用藥沒有多大的作用。”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壯著膽子走到聞現身邊，把他直接往角落裡拉扯。
聞現玩味地跟著他的行動，很想看看這小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是不是那個爾劍公子？”小大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叫常紀元，是世代學醫的，王爺這個病叫做走舍。”
“走舍？”
“要是你涉獵廣泛的話，可能會聽說過有一種叫做奪舍的狀況，就是本來的這個人突然因為一場意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就等於是外殼還是原來的，裡面裝的不是同一個人了。但是王爺的這種又不一樣了。”
“怎麼個不一樣法？”聞現沒想到這小傢伙說起來頭頭是道的，還真的不錯。
“走舍的意思是王爺身體裡住的不是一個人，還有其他人也擠了進來，現在這個就是後來的，他當然是不認識我們的，只要我們把王爺找回來，王爺就能恢復原樣。”
這樣繞著圈圈說的話，聞現居然還聽懂了。
常紀元生怕對方說他胡言亂語，又趕緊加上一句：“我們還有個忌諱，就是走舍有時候還不止是一個人。”
“就是說王爺身體裡住著好幾個人，你也不能確定？”
“你這幾個月跟著王爺也不能確定，我怎麼確定，我一年最多見王爺兩次，說不上三句話，爺爺直接就把我打發到一邊去做事了，說小孩子不要在大人說話的時候插嘴，我沒有機會啊。”
“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聞現生出一點好奇來，“你明明剛才還說王爺是無害的，讓我們不用綁著他。”
“我能說真話嗎？”常紀元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你不會一生氣又把我推過去，讓我嚇飛半條命吧？”
“我保證不再對你動手了。”聞現給了他一個確定的保證，他既然已經了結到小傢伙的能幹，肯定要好好利用一下才行。
“我一開始以為你們要奪權，對王爺不利。”常紀元的臉色有點點尷尬，“不過我現在知道不是這樣了，你是真心想要治好王爺的，但是沒有辦法治的，至少也要等爺爺回來才行。”
“那你爺爺去了哪裡？”
常紀元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絲羞澀的表情：“爺爺說要去終南山，至於幾時回來還真不好說。”
“王府裡還有其他的好大夫，不如我去找別人再問問。”聞現剛要轉身，常紀元著急了，伸出兩條短短小胳膊勇敢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能再去找別人了。”
“為什麼？你都說看不好了，還不許我為王爺去找其他的大夫，小小年紀居然這樣霸道。”
“王爺的情況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我連自己都不想面對這種可能會丟了性命的秘密。”常紀元真是人小鬼大，似乎還特別懂得大人的人情世故，“多一個人知道就可能多一個人因為保守不住秘密而死，所以我不許你去找其他人。”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可以聽聽你的意見。”
“我雖然不能為王爺把這個病根徹底拔出，但是我可以控制他的情況，讓他不再發狂更不會時時地往王府外頭跑，這樣慢慢地就能等到爺爺回來了，相信我，要是爺爺不能治的病，天底下能夠治的人就少而又少了。”
“比你爺爺更厲害的人就在終南山。”聞現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爺爺應該就是去找他了。”
“你說的是孫爺爺？”常紀元果然是什麼都知道，眼睛瞪得圓溜溜，“你居然還認識孫爺爺，你到底是誰！”
聞現臉上基本沒有表情，但是他的表情很能唬人，特別是能唬孩子，他的目光一轉停留在常紀元的臉上，對方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我不該問的，不是我能知道的秘密，我一律不問。”
“你不問我，我也不問你，這樣最好，你現在立刻按照剛才說的，讓王爺儘快安定下來，要是再跑出去一次就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了。”
“我立刻就去！”常紀元剛跑出兩步又回頭問道，“我要留在王府中嗎？”
“王府中還不夠，你先簡單最些處理，我立刻送你和王爺一起暫時搬入滕王閣中休養。”
常紀元的眼睛亮了亮，一臉喜悅地說道：“爺爺說不讓我去滕王閣，我早就想去瞧瞧裡面到底有多美了，今天可是你說讓我去的，回頭爺爺怪罪下來，你也要替我擋著才行。”
“行，常大夫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我強行把你擄走帶到滕王閣中去的。”
“強行擄走好像有點嚴重了，你看著也不是那麼壞的人呀，你的眼睛就不是壞人的眼睛。”常紀元沒有多餘的話，抓著隨診帶來的小藥箱飛快跑到滕王身邊。
聞現知道滕王一旦出事，府中上下有不少人對他不服不滿，需要他另行出力來平息這些動盪，直到滕王恢復原來的樣子。
走舍？這個名字還真是挺貼切的。
常紀元年紀不大，見識不短，能夠看出滕王此時此刻身體裡住著不止兩個人，真讓他說出是怎麼看出來的，孩子未必能夠說得清楚，只能說是憑著身為一個大夫的直覺了吧。
“爾劍公子，你快來看看啊！”常紀元再次大呼小叫起來。
聞現立刻割斷思緒，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去：“你發現了什麼，先不要慌亂，解決眼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