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有恃無恐（1 / 1）
“你來之前，遊大人沒有告訴你什麼嗎？”聞現就站在他身後，抬眼看著滕王閣。
“說是來了這裡，自然能夠找到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沒留下一句有用的線索就離開，對大家有多大的傷害，我們都以為你出大事了！要不是老許一直強調你肯定是去做重要的任務，誰也扛不住的。”
“你別激動，你往那邊看。”
方宣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的依舊是安靜佇立在那裡的滕王閣，還有幾個守衛，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可是聞現的表情告訴他絕對不僅僅如此，裡面彷彿被帶進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我們是為了來調查滕王對不對？”方宣明小心翼翼地問道，答案呼之欲出，他就是還想再確認一下。
“我剛到這裡的時候了，滕王所有的表現再正常不過，雖然他一直襬出山高皇帝遠的架勢，可他的身份是先帝的親弟弟，這樣傲氣也不算突兀，而且他把封地上打理得井井有條，完全挑不出病來。”
“所以你就懷疑顧老？”
聞現低頭一笑道：“難怪遊大人會把你也派來，你和我想的還真是如出一轍，我就懷疑是不是滕王的親信假借他的名義，私底下在運作著什麼，於是我想盡辦法獲得了滕王的主意，並且擠走了顧老。”
方宣明突然想到自己在贛江邊第一次見到顧老的場面，雖說他是得了遊大人的提示，可誰又能確定顧老不是有意在那裡等著誰呢。
“當時顧老手底下兩個得力的親信，一個是老高一個是小崔，我全部派人前後跟蹤著，那些跟蹤的人只因為我要獨佔滕王的信任，成為他最大的親信，所以即便後來滕王獲知了一點也沒來插手這件事。”
在滕王眼裡，無論是誰，只要對他忠心又有能力，當然要挑最好的。
聞現年輕博學，為人處事不卑不亢，只要眼睛沒瞎的都會覺得他比顧老更加合適。
顧老的年紀實在是有些大了，而且在滕王這裡吃了太多好處，多少有些倚老賣老，但是在滕王身邊久遠一些的手下都知道顧老還有另外的殺手鐧。
“顧老有一支影衛，是在滕王默許之下的。”方宣明不能確定身後有沒有影衛在跟蹤著，聞現要是沒有察覺，應該就可以消除懷疑了。
“我也是從這支影衛開始懷疑他的，越是懷疑，花費的精力也越多，然而我很快發現顧老所以的短處紕漏在一開始的時候全部都暴露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等我深入細緻地去查訪後，反而查不出新的線索了，我知道我選的方向錯了。”
方宣明安靜地聽著聞現逐一分析，再後來就是他也跟著過來，並且成功看到了老高和小崔起了內訌，兩人雙雙斃命，留下他成了那個獲利的漁翁。
“你站穩腳跟的速度比我想得還要快，真奇怪，老高和小崔本來沒有多大的矛盾，怎麼一下子就激化了，我還仔細檢視了老高的屍體，還是沒有其他的破綻。”
“其實我們都錯了。”方宣明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結果，聞現這個素來自信滿滿的人居然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我看到滕王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時，雖然竭力壓制心緒，看起來依舊波瀾不驚，實則我是沒有想明白的。”
“他這是病，還是中了蠱毒？”
“你應該有看到和我一起過來的那個小傢伙，小大夫常紀元，他告訴我滕王這種病叫做走舍，他和爺爺早就知情了，想要醫治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聞現簡單扼要地要走舍是怎麼一回事全告訴了方宣明。
“這是天生的病？”方宣明有些換亂地用手比劃著，“他身體裡有好幾個人，一個是最平常所見的滕王，還有一個是暗藏著陰謀的壞傢伙，甚至還有其他沒有被我們發現的？”
“小崔會殺老高就是受了那個壞傢伙的蠱惑，每次走舍的時候，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我們也不是那麼容易分辨的。”
“除非是事先知道。”
“是的，那個壞傢伙其實一直在懷疑我的身份。”聞現看到常紀元從滕王閣裡跑了出來，東張西望不知道在尋找著什麼，“小傢伙在找人幫忙，你也一起過來。”
“我？”方宣明指了指自己，“我怎麼過來，那邊還有這許多的守衛。”
“你傻了嗎，你是誰的人？”
“顧老的啊。”
“顧老又是誰的人？”
“滕王的……”方宣明明白過來，兜兜轉轉下大家都在為滕王辦事，就算他這個時候出現多半也不算突兀，甚至可以說是滕王把他從顧老身邊呼叫過來的。
唯一的麻煩是那個壞傢伙滕王。
“他被捆綁著不得自由，別看那個小傢伙一臉孩子氣，下手可帶著狠勁的。”聞現把方宣明帶了過去，果然看守滕王閣的幾人只多看了他一眼。
其中還有一個眼力勁不錯的直接認出了他，知道他是顧老才納入麾下的人：“顧老這年紀越大架子也大，以前老是讓小崔來跑腿，現在又換了個更年輕的。”
“就是，年紀大就該隱退了，佔著最好的位置只會成天妒忌這個猜忌那個的，對王爺根本不上心，我看這次王爺痊癒了以後肯定第一個拿他開刀。”
方宣明沒想到顧老的人緣那麼差，這麼難聽的話等於是當面在說了，也不怕他回去告狀，分明是已經知道顧老在滕王面前失寵，所以有些有恃無恐了。
“都少說兩句，王爺眼下情緒不穩定，要是看哪個不順眼就不知道會怎麼處置了。”聞現一句話，讓在場所有的人徹底閉了嘴，低垂了腦袋退一邊去了，
常紀元見他領了個人過來，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你兄弟？”
“一起辦差的。”聞現這句含糊不清的解釋，其實已經說明了所有。
方宣明聽了，暗暗想要笑，聞現還真沒騙人，他倆可不就是一起辦差的嗎，就是看給誰辦差，辦什麼差了。
“我剛才出來找你了，王爺的情況不太好。”常紀元有些煩心地皺著眉毛說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撐到爺爺回來了。”
“肯定能的，我們首先要安撫住王爺的情緒，你說的不太好是怎麼回事？”
“剛才王爺好像在做夢一樣，你們過來看，已經是第幾波了，我也不太清楚。”常紀元把他們領到了平躺在臥榻上的滕王身邊。
果然滕王還像是在熟睡之中，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太對勁，哪怕是眼簾蓋著也能夠清楚地看到底下的眼球在發顫轉動。
常紀元索性並起雙指按住了滕王的眼簾，那種劇烈的抖動一般人的身體恐怕都承受不住。
“王爺在做夢，而且是在他腦子裡很激烈的一場夢。”
“夢裡，他是誰？”聞現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常紀元卻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