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天那麼黑（1 / 1）
聞現看著元慶英又一次消失在了門口，下意識地調轉目光又去看窗外，可他發現這一邊是臨江的風景，他又不能堂而皇之地跟著去另一邊，否則不是顯得他對元慶英太偏重了嗎。
“剛才那人你認識嗎？”滕王沉聲問道。
“王爺，他來得晚年紀又輕，應該是不認識元大人的。”顧老洋洋得意地介紹道，“剛才那位也是朝中有名的青年才俊，現任河南道刺史元慶英元大人。”
聞現在心裡頭默默加了一句，這個人已經讓我熟悉到連做夢也不想遇見他，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元慶英就這麼空閒，成天不好好打理他管轄的那一片地方，跑來跑去管別人家的閒事。
“老顧回答得不錯，那麼老顧也給本王說說，是什麼原因讓刺史大人特意跑這一遭路？本王想要送他些謝禮，他也是一概不收的。”
“王爺問的這個，我還真的就不知道了。”
“這個元慶英是前任國子監柯大人的得意門生，柯邊洲與本王的交情匪淺，這是柯邊洲特意來給本王送的一道人情菜。”滕王又轉而看向倒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方宣明，“老顧來說說看要怎麼處置他？”
顧老根本沒有要放人一馬的念頭，直接做了個斬盡殺絕的手勢。
滕王還不肯罷休，又轉過頭來問聞現道：“你給本王說說要怎麼處置他？”
“他已經確認是細作的身份，王爺按照平日的規矩來就好。”聞現這一手推得不輕不重，恰當好處。
滕王果然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們都想錯了，本王壓根沒有打算對他怎麼樣，等他醒了以後扔出我的封地，不許他再出現就是了。”
“王爺！”這一次聞現和顧老像是重新培養出了左膀右臂好好合作的默契，居然同時開了口。
“你們是不是感覺到這樣的懲罰太輕了？”滕王一句話戳中了對面兩人的心窩子。
“王爺也太仁慈了，若非元大人刻意來一遭，這人繼續潛伏在我身邊，我這裡沒有多大的事，想來他也沒有興趣，但是他留在我身邊對王爺就是個近水樓臺先得月，以後早晚會挖掘出來證據的。”
“你說的是什麼證據？”滕王此時的眼神令人心驚肉跳的。
顧老很快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就好像他已經確定了滕王就是壞人做的也是壞人，所以害怕一個細作的出現。
看起來滕王完全沒有要這樣想：“本王可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麼，大理寺不查無頭無腦的案子，這小子既然出現在這裡，多半是這裡有未完的案子，才會派人過來，我行得正坐得端，儘管很討厭身邊出現這樣的細作，但是大理寺對事不對人也是真的。”
顧老像是半天沒反應過來滕王說這一番話的用意。
旁邊的聞現卻完全聽懂了，滕王感覺到大理寺派人來是為了查詢舊案的線索，這個時候要是把探子個殺了，就等於真的和大理寺結下了仇恨。
遊旭儒那個人是什麼個性，滕王也是很清楚。
為了避免以後被大理寺包圍，滕王決定今天必須把阿明給放了，正如他剛才說的逐出他的封地，不許再來就是最合理的懲罰了。
“以後這小子回到大理寺，給遊旭儒那麼繪聲繪色地一說，遊旭儒這個明白人就會懂得自己欠了我一個大大的人情。”滕王越說越是興奮，用力掌擊了案幾的桌面，“我讓他以後繞開我才敢走。”
聞現是當真偷偷鬆了口氣，看著滕王交代幾個影衛用馬車連夜把人拉出贛地，到時候隨便哪裡一撂就行，但是記得怎麼樣也要給他留下些防身的銀兩。
他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眼前站著的這個滕王究竟是哪個滕王？
看這位滕王辦事有頭有腦，有憑有據的模樣，聞現大概能夠肯定那個惡人又躲下去休息了，正主才能把身體給搶了回來。
“小元子這次做得很好，本王也要好好地誇獎才是，等你爺爺回來一起算。”滕王開心的話說到這裡，突然像是承受不住腦袋裡的劇痛，雙手扶住腦袋兩側，慢慢將身體蜷縮了起來。
常紀元過來一看，發現滕王臉色蒼白如紙，一下子發了慌：“明明剛才還好好的，他這是怎麼了？”
顧老對這個半大小子不太感冒，見他吃了癟，內心別提有多歡快呢。
這個常紀元年紀小嘴巴甜，醫術也算不錯，到時候他在王爺面前所能站著說話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
一個看病的大夫，腦子裡面都到底裝滿了什麼！
滕王在旁人的攙扶下，緩緩落座，才稍稍緩過一口氣來：“剛才為什麼天那麼黑啊？”
大家聽了這句話，都是面面相覷的一種無奈感。
“王爺，天還沒有全黑呢，只是這個季節的黑夜要比白天來得更長一些。”
聞現還在盤算著怎麼從影衛手裡把昏睡不醒的方宣明給帶走了，可他脫不了身，而且他熟知這些影衛辦事的能力，等他忙乎好一頓猛操作，恐怕是不能把人完好無缺地救回來了。
那一邊，聽從常紀元的話，閉目養養神的滕王也是個操勞命，明明可以把任務下放出去的，他偏要事事都親力親為，弄得越來越疲累了。
常紀元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一床薄被蓋在了滕王的身上。
顧老剛想要追問一句王爺這樣睡能睡多久？
常紀元已經拉著他們繼續往角落裡去：“王爺很快就會醒轉，到時候他又會變成誰，無論是誰也不能肯定，我們的腦袋裡到底怎麼運轉能裝多少，這一系列還沒有完全開發出來的，所以我這個小大夫當得還有些憋屈了。”
顧老趕緊把嘴巴逼得牢牢的，不該問的話絕對不問。
反而是聞現很有耐心地詢問常紀元：“你覺得王爺的病已經開始好轉，還是惡化了？”
“我真的說不好，沒準等到爺爺回來的時候，王爺的病已經被我治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到了那個時候爺爺肯定要抓住我誇我了。”常紀元自己想象著好事，一雙眼睛全部笑成了彎月的形狀。
既然連大夫也說不清楚，那麼聞現只能自行解決了。
他只有把這裡全部處理好了，才能去追前頭的影衛。
“原來顧老的影衛都是王爺的？”聞現一直懷疑憑藉顧老的能力，畢竟大部分時間都在倚老賣老，所以才會被滕王看不清楚。
原來都是他想錯了。
滕王的影衛需要訓練多久，能力也是異常地出眾，哪怕王爺賞賜兩個協助顧老辦事已經是很難得了。
結果滕王把整隊影衛全部放心地交給了顧老，一個沒有省下來。
還以為他當真獲得了滕王的信賴，實際上他不過是擋在顧老前面的一塊擋箭牌，滕王真正相信的人依然只有顧老一人。
“我雖然還有點腦子，但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使，王爺就把一支影衛派給了我。”顧老反過來還安慰他道，“我是見過你的身手，完全已經用不著這個了。”
聞現被這樣的安慰弄得多多少少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