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鐵石心腸（1 / 1）
聞現準備上前敲門時，回過頭來對著明月衣笑道：“不知道是不是這次有些不同，我居然有些期盼了。”
明月衣坐在馬車上，雙腳懸空著一晃一晃。
聞現伸出手給她，她神情間有些猶疑，右手手腕已經被他抓住，輕輕一扯就落了地，而且算好她腿腳不便可能會站不穩，他的另一隻手已經穩穩扶住了她的後腰。
這一幕正好被開門探出頭來的老許看在眼裡。
老家人沒見過自家哥兒這樣熱情主動的，一雙眼瞪得老大，忽然放聲喊道：“老婆子，老婆子快出來啊。”
七婆在裡面應著：“我在做菜，等會兒，別一丁點兒事就大呼小叫的，等現哥兒哪天回來了，你再鉚足了勁喊我。”
“老婆子，現哥兒回來了！”老許這次是真的鉚足了勁，聞現能夠感受到腳底下的地都跟著抖了三抖。
院子裡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也不知道七婆在混亂中打碎了多少碗碟，聞現拍了拍腦門一臉的無奈，卻看到明月衣的嘴角彎彎，居然在笑了。
七婆夾帶著又胖了一圈的身形，風一樣捲了出來，胸口衣襟衣襬上全是紅紅的湯汁，顯然是把菜全撒了，但是她見到了聞現就什麼也顧不上，揚起肉呼呼的脖子乾嚎了起來。
這一下聞現駭笑道：“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我出門幾個月半年的也不止三五回了，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隆重的待遇，我這是成了貴賓嗎？”
“這次不一樣啊，不一樣的。”老許跟著也激動地直搓手，到底男人理智點，他雙手先扶住了七婆，嘴巴里叨叨唸念著，“回來就好，趕緊進屋說話，站在門外面算什麼。”
好好的一扇院門被七婆的身形擋得結結實實，再要多擠一個人進去是沒可能的。
七婆和老許像是完全沒有看到明月衣臉上的燒傷，也沒看到她的腿腳走路一瘸一拐的，就好像她還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
明月衣半懸著的心，這才慢慢歸於原位。
她知道即便是開口問了也是心疼她，可她真的不想再把那些事想起來。
七婆胡亂用手抹著胸口的醬汁：“我要去換件衣服，這個髒了不能穿。”
“等會兒還不是要做飯，做完了再換也不遲。”
“那可不行，這不是有要緊的人來，怎麼能夠邋里邋遢的，回頭把人給嚇跑了。”七婆對著老許擠眼睛，“菜不夠了，你去借口買只老母雞回來添菜。”
“不用麻煩我，我吃的也不多的。”明月衣連忙客氣地要攔著老許，“家裡有什麼做什麼就行。”
“平時吃得不多都行，今天怎麼能一樣呢。”七婆用力推了老許一把，“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啊。”
“阿明和白姑娘呢？”聞現發現家裡只有兩格老家人，否則聽到動靜早該出來了啊。
“阿明去大理寺當差了，丫頭去給他送飯。”
“還要送飯？”聞現在大理寺當值的時候可沒有這樣好的待遇，主要是一天一天的事，根本沒個準點的時候，帶了飯菜也沒有用。
“他這不是闖了禍，被大理寺遊大人給刷下來了，所以每天按時能吃飯。”七婆的態度突然變得躲躲閃閃起來。
“阿明闖了什麼禍？”聞現對離開的這些天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他查案出了紕漏還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那倒是都沒有。”七婆仔細想了想，“要是算起來也是得罪人了，他有些喝了點酒，指著遊大人的鼻子罵了一通，說他從頭到尾在坑你們兩人，到頭來別說功勞了，連你的人影也不見了，還說遊大人用大家的功勞升官發財去了。”
聞現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是當著同僚的面罵的？”
“是，罵完了，還是其他人駕著給送回來的，酒醒以後什麼也不記得，第二天去大理寺就被告知他被刷下去看門去了。”
這一下是明月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門？大理寺的門還用看嗎？”
“要是嚴格說起來，大理寺看門可不是降職，要知道這扇門不容易看，又要攻又要守的。七婆你搞錯了，他不是被刷下來，是遊大人要打磨他呢。”
“老婆子這點道理還是懂的，遊大人也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但是他一直不肯告訴我們到底讓你去哪裡了，我們都很生氣，太不把我們當自家人了。所以我變著法兒讓丫頭帶好吃的去大理寺，就坐在大門口吃，饞死他們！”
聞現不用多想也能描繪出大理寺門口是什麼情景，阿明這人也是一根筋到底的性子，他要是真打算對著幹，膈應遊大人，肯定是天天翹著二郎腿，霸佔著大門口，把白姑娘送去的熱飯熱菜坐在上風口，大口地吃。
要是都出去當差查案還好些，要是留在大理寺的人，大概都要被饞死了，七婆的手藝絕對是一流的。
“第三天遊大人就打算過來蹭飯了，他好意思來蹭，我就不想做給他吃，讓他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七婆還故意賣了個關子。
聞現沒有想到這樣精彩的故事還有後續，只能硬著頭皮又問道：“猜不到，後來又怎麼了？”
“遊大人在第二天就和阿明說不用他看大門了，讓他去看後門。”
聞現連忙把頭扭開一邊，這次是真的藏不住笑了。
“丫頭還擔心阿明鬱悶，好說歹說的，阿明卻說看後院門一天兩天見不到一個人多麼清淨，還拿一樣的俸祿，是最舒服不過的差事了，丫頭被他哄得也不難過了。”七婆壓低了嗓子問道，“要是你回來了，再去請遊大人過來家裡吃頓好飯好菜，你說阿明還能調回去和你一起做事嗎？”
聞現眨了兩下眼，這就是他知道遊大人的脾氣，換了其他的上級，他是在外頭出生入死了，家裡的兄弟親人直接把同僚上司全部得罪透了，回來也只有穿小鞋的份。
“遊大人知道你回來了嗎？”七婆還左看右看地不放心，生怕家中隔牆有耳。
聞現看不下去去，輕咳一聲道：“七婆，這個家裡頭一般人進不來，你忘記老許搭的那幾個簡單的陣法了嗎，沒有人能夠避過你們的耳目直接進來的。我是直接回家來的，遊大人不知情，我本來打算把明姑娘安頓好了，就回大理寺復職了。”
“還要安頓什麼！”七婆關注的重點永遠和聞現不太一樣，“人都進門了，肯定就住在家裡啊，難道你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直接住在外頭，你也忍心！我看你就是個鐵石心腸的。”
這樣巴拉巴拉一大頓，聞現想要給自己辯駁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還是明月衣小聲地說道：“他是答應過我住在家裡，我現在窮得一貧如洗，要是出去租房子也沒有那個銀子。”
七婆一聽這話，哪裡還能忍得住，直接胡亂地摸出一把碎銀子銅錢統統給塞在了明月衣的手裡：“這些都留著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認識一定要住在家裡頭的，聽見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