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後果自負(1 / 1)
方宣明一心以為如今聞現迴歸,很快會向遊大人請示把自己從這個後門門房調出去,結果直接打賭輸了,要上連班,一想到白天黑夜都要蹲守在這個後門旁邊,他整個人都快要不好了。
開啟了白田田送來的飯菜,儘管色香味俱全,方宣明也是一樣食之無味,用筷子在裡面撥了撥,長長地嘆了口氣。
十天的時間不是那麼容易熬過去的。
聞現就這樣認真,一點兒求情都不會嗎!
下次要是聞現遇到了事,他也要袖手旁觀。
遠遠傳來了打更聲,已經過了三更,方宣明就知道外頭這條黑漆漆的小路不會出現什麼,眼睛眯了眯,像是要打瞌睡。
忽然一陣風吹過,又是一陣風。
吹得人脖子涼颼颼的,方宣明本來的昏昏睡意被吹得一點不剩,在黑夜中慢慢睜開了眼睛,有情況。
兩邊的樹葉紋絲不動,為什麼只有他能夠感覺到涼風。
方宣明依舊保持著坐姿一動不動,手底下已經拿捏好了關鍵。
根本不用回頭就把收在底下的一大碗雞湯向著肩膀後面甩了過去,雞湯上一層油,燙得驚人,把身後那個貓著想要裝神弄鬼的傢伙燙得哇哇亂叫。
方宣明這才果斷轉身,手中的細鞭猶如蛟龍出水直接鎖定了對方咽喉的要害處。
那人顯然沒有想到大理寺的一個門房會這樣厲害,直接失手,眼睛被雞油糊得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咽喉處的寒氣說出一件事實,他只要敢動一動,對方立時能夠要了他的性命。
“什麼人,老實說話,否則後果自負。”
“我,我只是正好路過,我冤枉啊。”那人拼命地眨眼睛,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脖子上一緊是細鞭已經勒緊了。
“路人會穿成這樣?你這話連鬼都不信!”方宣明一想到他剛才要是反應慢一點,或許也被這人挾制住了。
這裡是大理寺,既然出現在這裡就不會是無名小輩。
但是這人顯然並不願意說真話,方宣明冷笑一聲,既然對方不願意開口就讓他助其一臂之力。
那人能夠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細鞭越勒越緊,別說是開口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一下子慌亂起來,難道對方放棄審他,直接要取了他的性命?
於是他雙手胡亂地比劃著,方宣明倒是看懂了:“你願意說實話了?”
“我是來偷東西的。”這人一旦呼吸到新鮮空氣,立刻喊得很大聲,“說這個在大理寺能夠偷到,我就來了。”
“偷什麼?”方宣明追問道,“這麼大的膽子敢偷到大理寺裡來。”
“偷藥。”這人總算是能夠睜開眼了,“我也是開醫館的,今天收到帖子讓明天去天師府。”
“哪個天師府?”方宣明一時半會兒沒有轉過彎來。
“除了袁天師,當朝還有哪個天師!長安城中都在傳聞袁天師得了怪病,哪個有名的大夫都看不好,而且他喊上哪個大夫,第二天人就死了,我要是不來偷藥,我就是下一個要死的。”
“你是大夫?”方宣明老大不客氣地掰過那人的肩膀對著燈光看了又看。
那人想著自己命不久矣,膽子也大了,聲音也響了,居然膽敢把他的手推開,恨聲說道:“大夫有什麼好假冒的,我收到帖子的那一刻就恨不得自己從來不會看病,但是隻能自救。”
“什麼藥不要到大理寺來偷?你給我說清楚,我或許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方宣明沒想到對方一聽這話,索性往地上一坐賴著不走了:“我也不知道明天去了天師府能不能看袁天師的怪病,就算能看,也討不出被殺的厄運,我也不走了就留在大理寺,你要綁要關隨意,我就看誰能夠把大理寺的門給撞破了,衝進來殺人。”
這人越說越來勁,一個翻身,雙手向著方宣明的小腿抱去,而且還抱得特別緊,囔囔著:“反正我是不走了。”
“你死賴著不走也沒用,你又沒犯事更沒有沒觸犯大唐的律法,大理寺也沒有權利關你。”
“那我要做什麼?殺人放火?”
“那些也是歸長安當地官府來管,不屬於大理寺的管轄範圍。”
那人愣了愣,沒想到自己心甘情願要坐牢都這麼難,悲從中來,抱著方宣明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你哭也沒用,要是對方真會按照規律殺人,你先給我講清楚,你是怎麼知道那些收到帖子的大夫都死了?”
“能不知道嗎,本來就是同行,又都是開了幾十年的老店,大家知根知底,死第一個的時候還能說意外,意外被人抹了脖子,第二個,第三個,我就是那個倒黴的第四個。”
方宣明正想讓他把天師府的帖子拿出來看看,腦後又是一陣寒氣逼人。
這一次既然不同,方宣明手臂上的汗毛全部倒豎而起,有殺氣。
他想都沒想,抓住地上那人一起就地往旁邊一滾,只看到一道寒光是手起刀落,劈了個空,那厚厚的刀刃直接在地上劈出一道裂縫。
“殺我的人來了,殺我的人來了。”那人這會兒徹底嚇成了一隻鵪鶉,全身瑟瑟發抖。
方宣明想喊他找個地方把自己躲起來,發現他雙手緊緊抱住腦袋,根本不帶動的。
第二刀已經再次劈了下來,這次方宣明躲閃不及被切到了衣袖,他環顧四周,大理寺中是不是隻有他一個看守後門的,裡面有沒有其他同僚還留著?
現狀是根本容不得他細想,對方的殺氣騰騰,讓他想要回頭看一眼都難。方宣明索性一腳把那個發抖的傢伙用力地踹開,踹得越遠越好。
然後,他抽出長鞭回手反擊,細鞭精準地奔向對方的手腕,他很清楚在這種力量懸殊的較量下,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他必須要找到對方的軟肋。
那人根本不躲,第三刀已經直接劈下。
方宣明的細鞭也同時纏住了對方的手腕,刀刃落下,方宣明能夠感受到肩膀上的劇痛,但是再想要往下壓一分都不可能,因為他也是直接使了巧勁把對方的手腕給擰斷了。
一個人的力氣再大,手腕擰斷就不能再揮動武器,更何況是這種本來就重的大刀。
哐噹一聲,刀落在地上,那人連聲慘叫,方宣明收回細鞭,反手捂住了肩膀上的刀傷,他傷得同樣不輕,鮮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但是他如願看到了殺手的臉孔,高大的身形,陌生的臉孔。
那人捧著手腕在叫喊,沒有進一步要拼命的意思,這樣讓方宣明多少有些猶疑,是趁勝追擊還是就此為止?
這人看起來孔武有力,腦袋卻不像是那麼好使。
他側臉去看那個大夫,一顆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他太大意了,這裡的一個雖然大致上是解決了,但是被他踹得老遠的大夫身邊又多了一道黑影。
而且那道黑影已經高高舉起了一隻手,他來不及過去救人了!
“跑啊!”方宣明能夠做的就是扯開嗓子大聲地喊道,“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