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天真可欺(1 / 1)
方宣明差點從房樑上一個倒栽蔥就下去了,幸好身邊的聞現眼明手快把他給拉扯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旁邊的柱子,生怕袁天罡又說出什麼秘密讓他站不住腳。
反觀聞現的表情,冷靜地有點可怕,只有眼底的兩簇冷火閃動,表明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方宣明很想張嘴對他說,袁老頭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貨色,一張嘴諞天諞地的,說出來的大多不能信,可他不能出聲啊,否則底下的人就能察覺到了。
聞現像是能夠聽到他心裡的想法,側臉過來對他笑了笑,好像是反過來安慰他沒事的。
方宣明的拳頭都握緊了,在人背後說壞話已經夠缺德了,這人還在背後說人家爹孃的壞話,簡直是一肚子黑水壞透了。
“他的父母是怎麼死的,你以為他這些年不知道嗎?”
“他所能知道的不過就是一場意外,然後呢?意外背後的始作俑者又是誰?”
柯邊洲一臉淡然地看著他道:“始作俑者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來,任憑是誰也查不出來的。”
“要是和你不熟,見你這樣冷靜,肯定以為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當然和我沒有關係,我是好心收留他在身邊,名義上也是義子。”
“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有意思嗎?”袁天罡不住冷笑,配著他一夜之間蒼老的白髮和麵容,神情越發猙獰,“當年他年紀小可以騙得過,你以為能夠瞞得過幾年?”
方宣明的心裡已經開始搖擺了,雖然袁天罡說話不靠譜,但畢竟是私底下當著柯邊洲的面說話,沒有一點證據哪裡敢胡亂編派,難道說聞現雙親的早逝真的和柯邊洲有關。
聞現突然對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往另一個角度往下看。
方宣明定眼一看,好傢伙!袁天罡坐的椅子前放著個小擺件,雖然只有拳頭大小卻比銅鏡還亮堂,他們兩人貓在上頭還自以為藏得很好,原來早就被對方鎖定了目標。
反而是柯邊洲沒有絲毫的察覺,只有眼底的一絲不屑一顧。
方宣明明白了,敢情是袁天罡知道聞現在頭頂上,故意說了這些模稜兩可的話來挑撥,哪怕聞現不能全部相信,至少能把懷疑的種子埋在他心裡頭,早晚都會生根發芽,和柯邊洲成為對立。
這一把棋下得真是夠精夠妙的。
聞現是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也沒有因為暴露而現身,假裝什麼也不知道,等著柯邊洲被袁天罡氣得拂袖而去,袁天罡還裝模作樣地對準他的背影喊道:“我早知道你心裡頭有秘密,晚說不如早說,你要是開不了這個口,我可以代勞啊。”
“荒唐!”柯邊洲本來是聽到袁天罡重病在身,出於同僚來探望,也正好看看是否裝病趁機行事。
有人在宮中蠢蠢欲動,快要按捺不住了。
袁天罡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太太平平養病的,於情於理都是個假象。
誰知道袁天罡今天像是吃錯了藥,不但滿口胡說八道,還挑起了柯邊洲內心深處一點不為人知的往事。
袁天罡又在原位坐了片刻,才讓人把他抬回臥房去了。
聞現給方宣明使了個眼色,兩人直接原路退回了。
“你沒事吧……”方宣明難得擔心起聞現來,“你義父可沒有承認做了什麼。”
“他不用說什麼,我相信他。”聞現哪怕對柯邊洲的種種作為有些懷疑,也不會上了袁天罡的當,誤以為父母是死在柯邊洲手中的。
一來如果此事當真柯邊洲就不可能收留他,並且把他栽培了送到大理寺中,遊大人是什麼人品更加一目瞭然,他雖然常常笑說柯邊洲為人過於古板不變通,卻還是將其看為朋友。
“你以為當年真有什麼,遊大人會毫不知情嗎?”
“但是你的表情還是有點怪怪的。”
“當年肯定有隱情,而且讓義父很是內疚,至少在袁天罡使用激將法的時候,他動了真怒。”
“會是什麼隱情呢?”方宣明覺得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就像是鉤子,在不停勾著他的心肺脾腎,讓他全身不自在。
“你真那麼關心嗎?”
“我也奇怪啊,這是你的家事,可我撓心撓肺地也跟著難受,肯定是我們相處得時間太長,就像一家人一樣。”
“其實,我多少是猜到一點的。”聞現猶疑了一下,把心裡的一點想法給說了出來。
方宣明立刻瞪圓了眼睛道:“你還真猜到了,是不是過失或者錯手?”
“都不是,無論是義父還是遊大人都肯定和我雙親的死沒有什麼關係。”
方宣明忍不住捏住了聞現的半邊肩膀,使勁搖晃著道:“你怎麼也是說話吞吞吐吐的,那你把猜到的那一點告訴我才行。”
“他們肯定犯了個錯,而且至今沒有彌補上。”
“什麼錯啊?真是急死人了。”
“在沒有完全確認的情況下,我不能告訴你。”
方宣明徹底傻了眼,直接用手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你說不能告訴我?”
“只是我的猜測,不能隨隨便便就告訴你。”
“我也就當個猜想來聽,又不會執拗到鑽死衚衕的,你以為我是那麼愛管閒事,管到你家裡頭的陳年舊事那樣嗎!”方宣明感覺自己好氣地說,他還在擔心聞現的情緒有沒有被袁天罡的一番謊話給影響到,天曉得人家根本不相信他,連一句猜測都要瞞著。
為什麼!
“阿明,我這樣說是有原因的。”
方宣明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那隻手,好像碰到了什麼有毒的東西:“這是你的家事,我本來就不該問的。”
“不是這樣的,阿明。”
“我太多事太多嘴了。”
“阿明,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的。”
“我哪裡有胡思亂想,我發現我們想的根本沒有默契,我以為我們同生共死好幾次,早就是生死之交,沒有什麼秘密可言,誰知道一說到你的家事,你就完全把我摒棄在外頭了。聞現,我看錯了你,也看錯了自己。”
聞現要去攔他,第一次還沒攔住,被方宣明重重地推在一邊。
方宣明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難過,聞現和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他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誤以為大家是知己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原來,只有他一個人是天真可欺的。
“阿明,你一定要我說嗎?”
“我不想聽了呢,聞少卿。”方宣明嘴角一彎,勉強笑道,“有些話,我是沒有資格聽的。”
聞現收斂起了所有的情緒就這樣冷冷地看著他,然後直接給他腦門一個爆栗子:“你會不想聽,你兩隻耳朵都豎起來了,以為我沒發覺嗎!”
方宣明被彈得疼,這個聞現還來個惡人先告狀,居然還敢動手了。
“阿明,他們兩個在內疚的是當初有另外一個孩子不見了,只留下了我。”
方宣明剛要罵人,這一下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