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兄弟（1 / 1）
“雖然他們沒有明說，其實他們一直在找另一個丟失的孩子。”聞現的聲音很輕柔很有耐心。
方宣明木呆呆地問道：“那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也是男孩，那一個和我是一胎所生的雙生子。”
方宣明聽到自己心如擂鼓，還在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就是要找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男人，就像馮左馮右那麼像才行。”
“我問過孫大夫，也問過宮裡的一些太醫，他們說的都是一樣雙生子未必都長得一樣，可以是馮左馮右那樣的，也可以不是。你還記得春桃春杏嗎，她們長得就不太一樣。”
“那兩個說的誰知道是不是真話，沒準就壓根不是親姐妹。”
“所以我要是告訴你，你就是那個丟失的孩子呢？”聞現的聲音更輕了，至少聽在方宣明的耳朵裡就像是一陣風，呼一下就直接吹過去了。
“我和你是雙生子？”
“應該是。”
“我們是親兄弟。”
“其實不止一次有人說過我們很像，可能不是五官的相似，而是神情或者其他一些特徵，讓那些初次相見的人感覺到我們無比的想象。”
“我們怎麼可能是親兄弟，我有爹孃的，我是在宋城縣長大的。”
“你可以再回憶一下，你從幾歲開始有記憶的，你爹孃長什麼樣子，還有你小時候的宋城縣又是什麼樣子的？”聞現其實很理解阿明那種被突如其來變故砸暈的感覺，“這些都是我一直在問自己的，因為我的記憶也是從七八歲開始的，我不記得再前面的事情，我也不記得我曾經有個兄弟，義父說過是因為父母過世的時候對我的打擊太大，我生了一場大病就把很多事情都忘記了。”
“七婆呢！老許呢！你就沒有問過他們嗎，他們都說你爹孃對他們有恩，為什麼他們沒有把真相告訴你！”方宣明很明白自己對這種變故並不是抗拒，能夠成為聞現的親兄弟其實是他做夢都在期盼的事情。
但是事情真的到了眼前，他覺得現實反而更像是夢境了。
“因為我這裡受過傷。”聞現輕拍了兩下腦袋，“義父還有大夫肯定都說過，要是強迫讓我想起那些忘記的事情對我會有損害，七婆是那種只求我平平安安的性格，她和老許幾乎什麼都不要了，就顧著守住我。”
“柯邊洲難道有這麼好心？”
“怎麼是好心，他栽培了我，讓我有出息了，對他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他又不做傷天害理的違心事，至於朝堂之爭，誰對誰錯本來就沒有一個定數，我的出現對他是一個加持，也是一個獲勝的籌碼，何樂而不為呢？”
方宣明用力想了想才道：“我還是不太能接受。”
“這些只是我的猜想，也可能我們根本是南轅北轍沒有任何關係的兩個人。”
方宣明猛地抬起頭來，嘴巴張得大大的：“你說的這些不是確準的！”
“當然不是，從一開始我就說這是我的一點猜想，本來就是擔心你會受刺激才一直沒有說的，可你說你可以聽，你也必須聽，否則就是我不講義氣，太過小氣對你不夠坦誠，所以上述這些只是猜想，沒有人給過我明確的答案。”
“全是猜的，為什麼我猜不到這些，我從來……”
“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我們可能真是兄弟嗎？”
方宣明徹底傻眼，他說不出話來了，這個時候說啥都是錯，他慢慢伸出手把自己的腦袋給抱住了，完全不想面對身邊人。
“阿明，我們在哪兒？”
“天師府。”方宣明悶悶地回答，突然他意識到什麼，這裡是天師府！他們本來的任務是遊大人讓他們來檢視袁天罡是不是真的得了重病，還有那些被殺的大夫又和天師府有什麼關係？
案子一點沒有查出個名堂，他倒是差點把自己給查得明明白白了。
“快走啊，還愣著做什麼？”
“去哪裡……”這次是聞現站著不動了。
“袁天罡剛才就在這裡，我們應該看他有沒有真得病。”
“他的樣子已經是最好的說明了。”
方宣明一口氣沒回過來，一定是他受到的打擊太大了，那麼顯而易見的事情，他就沒看出來！
袁天罡一下子的蒼老，還有被人抬進抬出的架勢。
“不排除是要在義父面前賣弄顯擺，不過他說話時斷時續，笑得時候三次接不上氣，還有他的兩條腿基本沒有落地的支撐力，全部靠身邊人的支撐，你一樣也沒有看出來嗎？”
方宣明徹底服了聞現，要是他倆真是兄弟，他願意當弟弟，大哥這種任重而道遠的頭銜就交給聞現來擔當吧。
“我們再去後院看看。”
“那些被殺的大夫難道屍體找不見了？”方宣明壓低了嗓子說道，“袁天罡明明知道我們來了，他還能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讓我們查？”
“線索不是靠別人藏的，而是要靠你自己的眼睛去找的。”聞現解釋道，“就因為他知道我們來過，而且全程聽完了他的挑撥離間，肯定以為我們會急匆匆回大理寺去找遊大人對質。”
“沒想到我們兩個壓根不理會，一定要留下來把案子查完。”方宣明被說得來了勁兒，搓著雙手道，“那你覺得後院會有什麼？”
“不管多精明的人，總以為把秘密放在後院是最可靠的，所以後院是最容易露出破綻的地方。”聞現一抬胳膊攔住了方宣明。
有人過來了。
聞現見到那人是管事模樣，手裡捧著一隻小碗，碗中腥甜撲鼻的氣味，也不知盛了什麼。
見他離開的方向，應該就是送去給袁天罡享用的補品。
方宣明躲在他身後，捏著鼻子問道：“這麼臭的補品？”
“那是紫河車。”聞現一副你別少見多怪的樣子。
方宣明很努力才反應過來紫河車是什麼，他覺得胸口頓時翻江倒海起來，快要忍不住吐了。
“那些據說被袁天罡請過的大夫，當天夜裡就被人殺了，既然袁天罡的樣子並沒有特別的怪異，那麼殺人滅口的說法就行不通了。”
“否則豈非連你義父也一樣要滅口？”
“滅口還是沒錯，但是這張口要說的是什麼，就與我們原先想的背道而馳了。”
一開始都以為是有人不想讓袁天罡被治癒，所以把被他點名的大夫先一步殺死，既然這個推斷不成立，那麼就應該選擇下一個，袁天罡從這些大夫手中拿到了一些不該用的東西，事成之後，不能讓這些秘密傳出去。
否則袁天師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畢竟袁天師還捆綁著高高在上的武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那些只能在陰暗裡操作的手段，會被人刻意把痕跡抹煞。
“紫河車說起來雖然有些令人不適，但也不是第一天入藥了，有必要殺人滅口嗎？”方宣明雖然問得小心翼翼，心裡頭卻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